陈大种接收到了孙福贵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还在试图“讲道理”的周八皮,
用手中的砍刀刀尖指了指朱小明手腕和脚腕上的铁环,冷冷道:
“拿钥匙过来,把朱小明手脚上的铁环打开。”
周八皮见两人都抽出了砍刀,而且陈大种还准确地说出了傻子的名字“朱小明”,
他就算再蠢,此刻也彻底醒悟过来!
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他妈就不是来买砖的!
他们就是冲着这个傻子来的!是来救人的!
自己被耍了!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侥幸!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变得狰狞扭曲,小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陈大种和孙福贵,声音尖利:
“好啊!装了半天,原来是来要人的! 行!有胆!”
他脸上的横肉抖动着,眼神扫过陈大种和孙福贵,
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朱小明,仿佛在掂量双方的实力。
他这边除了他自己和女秘书,还有一群手持铁棍、皮鞭的监工在旁边虎视眈眈。
对方只有三个人,虽然拿着刀,但自己这边人多!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狞笑道:
“正好!老子这砖厂里最近还缺人手!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捞仔,就都给老子留在这里干活吧!
包吃包住,干到死为止!”
说完,他不再废话,朝着不远处那帮早就跃跃欲试的监一挥手:
“给我拿下他们!”
那几个监工此刻得到厂长命令,立刻发出一声怪叫,一个个抄起手里的铁棍、粗木棍,
呈半包围之势,朝着陈大种与孙福贵二人,恶狠狠地逼近过来!
面对七八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扑过来的壮汉,陈大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有闲心,先走回朱小明和孙福贵身旁,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朱小明说:
“小明别怕,是你姐让我们来救你的。”
朱小明听到“姐姐”二字,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傻站着不动。
陈大种拍了拍朱小明,转向孙福贵简单吩咐道:
“阿贵,你保护好小明,这些杂碎,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王先生,小心点!” 孙福贵点头,紧了紧手里的砍刀,横跨一步,将朱小明挡在身后。
陈大种拍了拍孙福贵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后提着砍刀,主动迎向那几个已经冲到近前的监工!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大种的动作快、准、狠,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绝不多余。
砍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鞭抽打,时而如盾格挡,时而如锤猛击。
那些监工的棍棒,要么被打飞,要么根本碰不到他衣角。
短短几分钟后。
“哎哟!”
“我的胳膊!”
“别打了!饶命!”
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求饶,七八个监工,
已经全部被陈大种砍翻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尘土里,痛苦地呻吟翻滚。
他们有的抱着被打断的胳膊,有的捂着被踹折的肋骨,有的鼻青脸肿,
但都只是轻伤,失去了战斗力,没有一个有生命危险。
因为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陈大种都是用刀背对敌,
这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他已经答应了白定国别把事情搞大。
收拾完这些喽啰,陈大种提着刀,气息只是稍微有些急促。
他甩了甩手腕,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冷冷地投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周八皮。
周八皮看着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几个监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对方一个人轻松放倒,吓得魂飞魄散!
他指着陈大种,色厉内荏地尖叫:
“小……小子! 你……你敢来我这里闹事!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我……我马上打电话叫人!有种你别跑!
你,你你你,你给我等死吧你!买棺材吧你!”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陈大种眼神一寒,脚下发力,几步就跨到周八皮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手中的砍刀翻转,冰凉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周八皮的脖子上!
“把电话放下。” 陈大种的声音平静,“我再说最后一遍!
去找钥匙,把朱小明手脚上的铁环打开!”
周八皮吓得亡魂皆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刀刃的锋利和冰冷,
也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被割破的细微刺痛,以及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脖子流下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连忙抖着嗓子,带着哭腔求饶:
“大……大哥!冷静!冷静!刀……刀拿开点!
我……我这就找钥匙!现在就找!
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陈大种缓缓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移开一点,但依旧紧贴着他的皮肤。
周八皮如蒙大赦,在陈大种眼神的示意下,颤颤巍巍地蹲下身,
开始在旁边那几个倒地呻吟的监工身上一阵摸索。
陈大种则手持砍刀,紧贴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些原本远远围观、不敢上前的其他工人,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震惊、畏惧,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看着这边。
那个妖艳的女秘书刘晓丽,早就吓得缩到了一边,不敢轻举妄动。
周八皮在一名监工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他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走到朱小明面前,在陈大种砍刀的“陪同”下开始一把一把地尝试。
朱小明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对他非打即骂的“周厂长”,
此刻像条狗一样在自己面前哆嗦着开锁,又看看用刀指着他的陈大种,和旁边保护自己的孙福贵,
一直呆滞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陈大种,傻里傻气地问:
“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啊哥?”
陈大种看着他清澈虽然有些呆的眼神,心里一软,语气温和道:
“是的小明,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你姐阿梅。”
“阿梅……姐……” 听到姐姐的名字,朱小明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直强忍的恐惧、委屈、思念,还有获救的狂喜,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简单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泥灰滚滚而下。
他嘴里叽里呱啦,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喊“姐姐”,
又似乎是在诉说这些日子受的苦,高大的身躯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
显得既可怜又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