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晚上九点多,常平镇祝村。
在其中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小巷子里。
两个人影正勾肩搭背、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地走着。
这两人正是祝英杰和祝浩。
祝浩今晚显然喝了不少,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大着舌头唱着一首歌词猥琐的曲子:
“一不该呀二不该~
你不该强行跳到我的床上来~
跳到我的床上也没关系呀~
你不该脱光衣服露乃乃~
三不该呀四不该~
……
诶嘿~小妹十不该~”
唱完之后,祝浩摇晃着问:
“英杰,你说说,我唱的怎么样?”
祝英杰连忙点头哈腰:“浩哥你唱的太好了!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唱歌天才!”
祝浩晃着手指点了点祝英杰:
“好!说得好!过几天我给经常来收保护费的张君说说,让他减你的管理费!”
祝英杰连连点头哈腰:“谢谢!谢谢浩哥!
浩哥您慢点,前面有台阶……”
“怕……怕个鸟!” 祝浩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食物发酵的酸臭气:
“在……在祝村,老子……老子就是天!谁敢……谁敢挡老子的道?”
他正吹嘘着,突然之间,巷子尽头的光影交界处,呼啦啦出现了一群人!
大约有十几个,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汉子。
他们个个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钢管、或者粗实的木棍。
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堵突然出现的墙,完全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而站在这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正是孙福贵和孙志刚。
孙福贵手里没拿家伙,只是抱着胳膊,眼神冰冷地看着巷子里的祝浩和祝英杰。
孙志刚则显得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兴奋,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钢管。
祝英杰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哆嗦了一下,用手肘用力捅了捅身边还在摇头晃脑哼小调的祝浩说道:
“浩……浩哥!看……看前面!有些不对劲!
那些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祝浩勉强睁开惺忪的醉眼,瞟了瞟巷子尽头那黑压压的一群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怕……怕什么! 这些人……八成是老子的……小弟!
啊不……是我联防队的队员!
他们……他们是来接老子……去……去玩妹妹的!
嘿嘿,嘿嘿,玩妹妹!”
祝英杰可没他那么醉,他定睛看了看前面,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啊!
前面那帮人,都没戴联防队的那种红袖标!
而且,他们看自己和祝浩的眼神,冰冷,凶狠,充满了敌意,相当的不善!
这哪是来接人的?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他意识到不妙,立刻扶着祝浩转身想逃跑!
然而刚一转身,
两人就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坨极其厚实却又充满弹性的东西上!
祝英杰抬起头一看,
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身高超过两米、的肥胖巨汉,正低着头咧着嘴傻气。
这人正是朱小明。
祝英杰吓得魂飞魄散,又是一哆嗦,
腿一软一个没站稳,和同样被撞懵了的祝浩一起摔倒在地。
而此时,陈大种那高瘦的身影也缓缓从朱小明那巨大的身躯后面现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摔在地上的祝英杰,
目光直接落在因为醉酒而不省人事的祝浩身上。
他侧头问站在身边的朱小明:
“小明看清楚,当初抓你,把你送上车的是这人吗?”
朱小明低头,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啊哥!”
陈大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为了防止找错人,他还是对着巷子另一头喊道:
“志刚!过来!”
孙志刚听到召唤,立刻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陈大种又指着地上的祝浩问了一遍,防止弄错:
“志刚,当初在祝村把你们三个抓起来,送到遣送站的是这人吗?”
孙志刚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同刀子般在祝浩脸上扫过:
“没错!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就是他带的队!就是他让人抓的我们!”
陈大种再次点头,这次他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从自己后腰抽出了砍刀。
他没有自己动手。
而是将这把砍刀,递到了孙志刚面前说道:
“志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跟着阿贵,以后你就是道上的人了。
“道上的人, 必须要学会一样东西——砍人!”
陈大种用下巴虚点了点地上的祝浩对孙志刚继续道:
“今天你就拿这个叫祝浩的畜生练练手。
算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告别过去、踏入这条道的第一课。”
孙志刚看着眼前这把沉甸甸、泛着寒光的砍刀,陷入了犹豫。
此时一旁看热闹的孙福贵开始拱火:
“志刚!接刀啊!砍他啊!这一刀砍下去,扬名立万!”
听了孙福贵的话,孙志刚又看看地上那个曾经带给他无尽屈辱和苦难的仇人,
再抬头看看陈大种那双平静中蕴含着巨大力量和庇护的眼睛……
他已经被陈大种今天在黑砖厂、遣送站和帽子所展现出的神通彻底折服了。
他心想:反正搞出了事情,有王先生给我撑腰!
王先生连刁德一都能扳倒,还怕一个区区联防队长?
这是报仇雪恨的机会!也是向王先生和贵哥表忠心的机会!
一股混杂着仇恨、热血、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决绝的勇气,冲上了孙志刚的头顶!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接过了陈大种递过来的砍刀!
刀一入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力量感涌了上来。
他大声应道,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好!”
孙福贵继续拱火:“砍啊!快砍!”
孙志刚也给自己打气:“嗯!我砍!我可以的!”
孙福贵:“你倒是砍下去啊!犹豫个几把啊!砍他妈的!”
孙志刚:“好啊!来啊!”
孙志刚双手握紧刀柄,终于不再犹豫,眼中凶光毕露,
举起砍刀朝着地上祝浩的脖子,就要狠狠砍下!
然而 就在刀刃快要落到祝浩颈侧动脉皮肤时!
一只稳定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旁边伸出, 一把抓住了孙志刚的手腕!
是陈大种!
“停!” 陈大种低喝一声,硬生生止住了孙志刚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祝浩醉的像条死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孙志刚有些茫然地看向陈大种。
陈大种有些无语,心想这孙志刚是不是一根筋,自己让他砍祝浩,没让他直接杀了祝浩啊。
这一刀要是让他劈下去,祝浩的西瓜不得搬家啊?
到时候惹出大麻烦,又要麻烦白定国。
陈大种喷出一口气,缓缓松开孙志刚的手腕,语重心长地说道:
“志刚,人!不是你这么砍滴!”
他指了指祝浩的脖子:
“往这里砍, 一刀下去颈动脉断了,血能喷出一米高, 人几十秒就没了。
那是杀人,是重罪。
就算我有关系,死了人事情就闹大了,对你我来说都很麻烦。”
孙志刚愣住了,脸上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心道:不是,不是你让我砍人的吗?砍人不就是杀人吗?
陈大种看着他,继续道:
“砍人,要讲究技巧。
既要达到教训和震慑的目的,又要尽量不给自己惹上人命官司,
不留下无法收拾的烂摊子,这是道上混的生存智慧。”
孙志刚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学着电影里古惑仔的样子,一拱手,恭敬地问道:
“那应该怎么砍?请王先生教我!”
陈大种看着孙志刚这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