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十点。
他关门的动作很轻,因为他身上扛着一大包巨款呢!
饶是陈大种自身武力过人,他也怕白宝山,张子强那样的悍匪来抢自己。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软绵绵地铺在床上。
陈大种走到床边,将肩膀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卸下来往床垫上一放。
拉下帆布袋的拉链,拉链滑过齿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袋子口子一敞开,里面那一捆捆绿色的钞票就露了出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暗淡的光泽。
陈大种的手伸进袋子里,随便抓了一捆出来。
钞票用白色的纸带扎得紧紧的,拿在手里像砖头一样。
他把这捆美金凑到鼻子跟前。
那股气味一下子钻进了鼻腔,浓烈得像有人在他鼻子底下打翻了一瓶烈酒。
油墨混着纸张的气味,干燥而刺激。
陈大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这他妈就是钱的味道啊!
他把那捆美金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翻来覆去地看。
陈大种开始在心里算账。
四百万美金,按现在一比八点几的汇率来算,差不多三千多万人民币。
三千多万!
这个数字在陈大种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落下来。
自己身上原本就有个大几百万,现在又多了三千多万。
前前后后加起来,我陈大种的身家已经逼近四千万了。
陈大种把手里那捆美金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
钞票在他身边散落开来,有几捆从袋子里滚了出来,摊在雪白的床单上。
躺在那堆钞票中间,仰面看着天花板。
四千万, 以后大概率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李斌那边会不会追这笔钱?
陈大种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吸顶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答案是大概率不会。
这些美金来路不正,不是正经生意挣来的钱。
李斌又能拿我怎么样?
公海上发生的事情,无凭无据,大海上连个证人都找不着。
再说了,李斌自己屁股底下那一摊子烂事还没擦干净呢,他敢去报警?
他李斌要是敢走进派出所的大门,第一个被抓进去的就是他自己。
这么一想,陈大种安心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美金忽然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陈大种便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么大一笔钱,该如何处置?
存银行呢?
陈大种想了想莞城本地的银行。
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哪一家都不行。
四百万美金存进去,
柜台的营业员搞不好当场就得逼问资金来源,搞不好人家还得报警。
现在这个年头,普通老百姓攒一辈子也攒不到十万块钱,
他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拎着一大袋子美金去柜台存钱,
柜员不怀疑那才叫见了鬼。
陈大种越想越头大,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在这儿干想是想不出办法来的。
这件事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林紫微混迹黑道这么多年,从一个港城渔家女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经手的钱肯定多得数不过来,她一定有办法。
陈大种把散落在床上的美金重新塞回帆布袋里,拉上拉链,
然后弯腰把袋子塞到了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确认了好几遍才出了门。
乘坐电梯直奔顶楼林紫微居住的总统套房。
陈大种走到门口,抬起右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板后面传了出来。
陈大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得很清楚,是林紫微在说话。
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之后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以陈大种的听力,这一点衰减根本不算什么。
他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身子微微往门板那边倾斜,左耳贴上了冰凉的门板。
林紫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大种的眉头皱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说话时他听不到,看来林紫微没开免提。
林紫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急促:
"不可能!太美酒店不可能给你!玄武堂也不可能给你!"
"你说什么?你要来新都会找我?你别来!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林紫微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比较冷硬,说完之后便没有继续再说,看来是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大种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他脑子里在快速地转。
林紫微没开免提,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但从林紫微的话里能听出一个大概,有人在打太美酒店和玄武堂的主意。
而且那个人似乎很有底气,竟然说要来新都会找林紫微。
陈大种决定先把钱的事问了再说,然后再询问林紫微刚刚打电话的事情。
重新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大嫂,我有事情找你。"
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的样子。
然后陈大种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到门口停住了。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林紫微站在门口。
"进来吧。"林紫微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说:
"坐。"
陈大种依言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紫微没有先开口,只是端着酒杯看着陈大种,似乎在等着他先开口说明来意。
陈大种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大嫂,我那四百万美金要怎么处理?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紫微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想了想说:
"你可以去港城,先在港城开个户,把钱存进港城的银行。
港城那边的金融审查比较宽松,不像大陆管得这么严,一般不会有人来查。"
陈大种听完,脸就苦了下来,他挠了挠头:
"还要去港城啊?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办法?"
林紫微换了个姿势,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倚,翘起了二郎腿。
旗袍的下摆往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看着陈大种说道: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钱交给我,
我让人先帮你洗白,然后再叫酒店的财务去香港帮你开户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