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太美酒店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酒店大门两侧挂满了红色的条幅,条幅上写着各家合作单位送来的贺词,
长长的红布从楼顶一直垂到一楼,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门口的广场上铺了一条崭新的红地毯,从马路边一直延伸到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前。
红毯两侧摆了两排花篮,花篮里插着各色的鲜花,晨露还挂在花瓣上没有干透。
庆典的流程安排得很紧凑。
先是迎宾签到进会场,然后是老板致辞,接着是重要嘉宾讲话,
再来是剪彩合影仪式,最后是待客午宴。
整个流程从早上八点多开始,预计要搞到下午一两点才能结束。
早上八点二十八分,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陈大种站在会场门口的嘉宾签到处旁边,身上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林紫微昨天硬拉着他去买的,花了小两千块钱。
陈大种不怎么穿这种正式的衣服,领带勒在脖子上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但今天是大日子,不能给林紫微丢人。
林紫微站在他旁边,今天穿了一件喜庆的大红色旗袍。
那旗袍的面料是绸缎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的暗纹,在晨光下隐约泛着金光。
旗袍的剪裁极其贴身,把她那水蛇腰和圆润的臀部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今天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老上海月份牌上走下来的画中人。
新收的二十个兄弟站成两排排在签到台后面。
这些汉子今天也被统一收拾过了,每人发了一套黑色西装,
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有了几分正经模样,
但仍然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乡土气息。
文西站在队伍最末尾,他今天也穿了西装,
不知道是谁给他找了一套明显大了两号的衣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秦翠翠和朱秀梅也过来帮忙,她俩站在签到台后面负责给客人戴嘉宾胸标。
朱小明和曹阳 这两个傻子今天居然也乖乖地站在了迎宾队伍里给林紫微撑场子。
唯一可惜的是花杰没来帮忙撑场子,因为他得到那一百万美金后直接回老家了,
他说正好有钱了帮他老娘把病一次性治好,估计要在老家伺候一段时间。
在招呼宾客的间隙,林紫微走到陈大种身边问:
“罗汉老爷子和白局你有请他们过来吗?”
陈大种摇了摇头:
“罗老说他身体不舒服,来不了。
白局也推了,说他的身份太敏感,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林紫微沉默了两秒,无奈道:“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
时间差不多到九点半,来的宾客多了些,签到台前的人流量明显密集了起来。
银行的人、婚庆公司的代表、媒体的记者、合作商的老板,一批接一批地往里走。
林紫微和陈大种不停地鞠躬,不停地握手。
接近上午十点的时候,签到台前的人群稍微稀疏了一点。
陈大种刚直起腰想缓一口气,忽然看到不远处又走过来一群人。
他们有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梳着一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头发上抹了发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的五官端正,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陈大种看着这阵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转头低声问林紫微:
“大嫂,他们也是你请来的吗?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林紫微的目光在带头那个背头男人的脸上停了两秒,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识他们。”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背头男人已经带着身后那十几个人走到了签到台前。
他拿起签到台上的毛笔,在红色的签到板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字:伍涛。
伍涛整了整衣领,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林紫微身上:
“请问您是林紫微林总吗?”
林紫微上前一步:“是的。”
伍涛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伸出手道:
“原来您就是林总,久仰久仰。”
林紫微出于礼节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林紫微松开手后看了一眼签到板上他刚刚签下的名字:
“伍涛先生?请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林紫微是真不认识这人。
今天来的所有宾客都是她亲自拟的名单,每一位来宾的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个叫伍涛的男人,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也没主动请他来。
伍涛又整了整衣领,才说道:
“我是东坑镇新金泰酒店的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酒店的总经理。
今天听说林总的太美酒店开业,鄙人特地前来祝贺。”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手下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手下抬着一棵发财树盆栽走上前来,将盆栽稳稳地放在了签到台旁边。
“这是一点小小心意,希望林总您能收下。”
一听这话,林紫微和陈大种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防备的神色。
新金泰酒店。
那也是李斌的产业!
这个伍涛说自己是新金泰的第二大股东,
那这人莫非是李斌的手下或是搭档?
陈大种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尚不明了对方来意,林紫微决定先维持表面的和气,她朝伍涛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是新金泰酒店的伍总,失敬失敬。
来人是客,伍总请先入会场。”
伍涛点头,带着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会场。
等伍涛一行人消失在会场拐角之后,林紫微转过身,凑到陈大种耳朵边上说:
“小龙,今天是开业的日子,尽量和气待人。”
“知道了,大嫂。”陈大种点了点头。
伍涛的到来让陈大种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陈大种的预感是对的。
伍涛一行人进场之后大概过几分钟,不远处又出现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米八几和陈大种差不多高,
他穿着西装,但西装没有扣好,上面三颗扣子全部敞开着,
只扣了最下面两颗,故意露出一大片赤裸的胸膛,似乎是为了显摆胸肌。
他走路的姿势也很特别。
不是伍涛那种笔挺的、有礼貌的步伐,而是痞里痞气地晃着肩膀走,
每一步都像在踩一个人的脑袋瓜子。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
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痞里痞气。
他身后跟着三四十个人。
这些人没有穿统一的西装。
有人穿花衬衫敞着怀,有人穿皮夹克露着肩膀上的纹身,有人干脆就穿了一件背心。
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裸露的皮肤上都有纹身。
三四十个人浩浩荡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签到台走来,
路上的来宾纷纷往两边躲避。
那个领头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签到台前,目光在台上扫了一圈,看了一眼签到板,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大种,最后落在了林紫微身上。
林紫微的目光与那人交汇,脸色瞬间转冷。
陈大种注意到林紫微表情的变幻,压低声音问:“大嫂,带头那人是谁?”
林紫微没有转头,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秦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