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465章 百吨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大种首先去了刘娟所在的那家疗养院。
  他告知了刘娟,自己还在努力,一定会让李斌得到应有的惩罚。
  刘娟眼中希望重燃,像上次在紫兰路那样用鼻尖沾水,在桌子上写下一句话:
  期待那一天,我想亲眼见证!
  陈大种告诉刘娟,如果李斌的案子能顺利开庭,
  他会来接刘娟,到时间让她亲临法院见证李斌受审!
  与刘娟告别后,陈大种的马自达很快到达罗汉的庄园门口。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用矿泉水抹了两把往后梳了梳。
  等了大概几分钟,院子里的门从里面被推开,罗汉走了出来。
  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眼神里全是斗志,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即将上战场的老将军。
  陈大种迎上前去:“爷爷,我开车过来了,我载着您去法院吧。”
  罗汉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陈大种的马自达,摆了摆手:
  “你那辆马自达档次太低,路上可能会塞车,你还是开我那辆帕萨特吧。
  我那车牌号法院的门卫应该认识,到了门口也不会拦我们。”
  陈大种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便点了点头把罗汉的帕萨特倒了出来。
  罗汉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陈大种挂上档位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
  罗汉坐在副驾驶上,过了一会儿,手中开始把玩一个塑料收音机。
  那外壳上的模具接缝还留着一点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他用大拇指在那毛刺上来回蹭着。
  陈大种瞥了一眼那个收音机,忽然觉得非常眼熟。
  爷爷怎么也会有这样一台收音机?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爷爷,这收音机是哪儿来的?”
  罗汉把收音机在手里翻了个面,答道:
  “我昨天找一个老乞丐买的,
  那个老先生还给我算了一卦,七算八算的,被他弄走了两千块!”
  陈大种没忍住笑出了声,方向盘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爷爷,不瞒您说,以前我也遇到过一个老乞丐。
  我也在他手里买了一个这样的收音机,而且我当时也被他骗走了不少钱。”
  罗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哈哈!看起来咱们遇到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要么说咱们是爷孙俩呢,你看咱们连被骗都是被同一个老乞丐骗的。”
  “额……是啊!哈哈哈!”
  陈大种也跟着大笑,但他没有将他找老乞丐算命的详细内容说给罗汉听,
  也没有提及后面经历的那些苦难。
  罗汉在笑过之后也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算命的细节。
  他心里隐隐觉得那个老乞丐绝对不是一般人。
  车里的笑声渐渐平息,罗汉心里又想起老乞丐说的那四句话:
  “震位长灭幼存……
  兑位幼灭长存……
  坎位长幼尽灭……
  离位长幼尽灭。”
  他昨晚想了一夜,还是没有明白其中深意。
  为了把脑子里这些烦人的念头赶走,他按下了收音机的开关。
  塑料收音机的小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一个甜美的女声从那劣质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尊敬的听众朋友们你们好,这里是陆玉有约。
  今天我们请来了知名学者付生隆先生,
  今天我们将和付老师一起讨论近期的各类社会现象与热点事件。”
  收音机里传来了一男一女两人的交谈声。
  那个叫付生隆的学者说话有一种大学课堂里讲师特有的腔调,
  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饱满但听久了让人犯困。
  他们聊了几分钟的社会闲杂话题之后忽然话锋一转,
  聊到了前几天莞城卫视关于李斌的那场专访。
  付生隆的声音在收音机的小喇叭里忽然高亢了起来:
  “李斌先生我见过,我本人就见过他!
  他是一位非常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非常有教养非常有风度!
  他还曾以个人名义慷慨支持过一些学术研究项目!
  得知了李斌先生被冤枉这件事之后,我是深表同情的。
  陆玉女士你说,让几个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的残疾女人随便说上两句,
  就据此定李斌先生的重罪,这合适吗?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社会的司法系统如果能够被几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的胡言乱语所左右,
  那我们还要完备的法律体系和严谨的法庭审判制度做什么?
  这就是在践踏法治的根基!”
  那个叫陆玉的女主持人非常及时地附和道:
  “是啊付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您说得非常有道理。
  说到这里啊,我们广大的听众朋友们也有一些看法想要发表。
  现在让我们进入观众连线环节。”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收音机里轮流响起了几个不同听众的声音。
  有自称是普通市民的,有自称是退休教师,有自称是退休干部的。
  他们说的话各有不同,但中心思想整齐划一,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同情和支持李斌。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莞城都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李斌是被冤枉的,是受害者,是应该被释放,被判无罪的。
  陈大种听着电台节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罗汉的脸色也已经铁青得跟帕萨特的深黑色车身不相上下。
  他猛地伸手啪的一声把收音机的开关摁了回去,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这个李斌!看来是花了大功夫!”罗汉的声音里压着一层极深的怒意:
  “他在操纵舆论,利用民意来影响司法系统的判断!
  电视专访、电台节目,说不定明天连省报社会版都会登几篇替他叫屈的读者来信。
  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但他们忘了莞城还有我罗汉这把老骨头在!
  有我在,他们就别想得逞!”
  陈大种两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爷爷,我跟着你一起干死他!”
  罗汉转过头看着陈大种那张年轻的、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笑了:
  “对,干死他!
  孙儿,你给我加速,尽量走车少的路!我们尽快赶到法院!”
  “要得!”
  陈大种右脚往油门踏板上压了一截,
  帕萨特的发动机发出了一阵更加急促的轰鸣。
  车窗外的光线不断地变化着,时而是行道树投下的阴影,
  时而是楼房之间漏出的阳光,像一个不断在闪烁的倒计时。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之后到达了一个有些狭窄的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的信号灯刚好跳成红色,陈大种踩下刹车把帕萨特稳稳地停在了停车线后面,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等着绿灯亮起。
  他看了一眼正前方。
  正前方的车道上,一辆满载渣土的百吨王重型卡车正从远处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驶而来。
  它开的挺霸道,直接行驶在两条车道中央,
  它的速度虽然不快,但看得出像是在缓缓加速。
  那卡车的车斗里堆着满满一车斗的碎石和土渣堆得比驾驶室还要高出一截,
  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时有小块的碎石从车斗边缘掉下来撒在路面上,带起阵阵粉尘。
  即便还有百来米就接近十字路口,但它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陈大种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后方大概一百多米左右的位置,
  也有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百吨王卡车,正冲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轰隆隆地开过来。
  那车的车斗里同样装载了满满的渣土,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
  陈大种的眉头皱的更深,又看了一眼右侧那条岔路。
  右侧那条窄一点的岔道尽头居然也出现了一辆百吨王!
  那辆车虽然距离还有两百多米但速度极快,
  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车窗都能听到,而且看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