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467章 抢救室外的等待
  没几分钟,就有路人打了救援电话。
  警察到了,交警到了,消防队也到了,紧跟着120的救护车也拉着警笛赶了过来。
  消防员拿液压剪把变了形的车门切开,
  连撬带拽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陈大种和罗汉从翻倒的车里弄出来。
  陈大种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就是左边肩膀被卡了太久整个胳膊都麻了,
  头上破了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骨头。
  罗汉情况比较严重,昏迷不醒着被抬上另一辆救护车。
  两辆救护车拉响警笛,一路闯着红灯往就近的一家医院飙去。
  医生给陈大种简单处理了一番,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口也消了毒擦了药。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事,观察几个小时就能走。
  罗汉一进医院则是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几个穿白大褂的围着手术台忙活到现在也没人出来说一句话。
  陈大种坐在抢救室门口那条蓝色硬塑长椅上,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张君那张脸。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爷爷……”
  陈大种喃喃自语一句,泪水忍不住滑落。
  想起当时的危急情形,
  罗汉抢夺方向盘避免他被左侧卡车撞击,但罗汉自己却被右侧卡车狠狠撞上,
  陈大种不知道幕后指使是李斌,而是以为张君是来撞他报复他的,
  想到这里,陈大种便更加愧疚。
  “张君……我一定要找到你,弄死你!!!”
  陈大种咬着牙,两只手攥成拳头。
  他不敢给罗帅打电话,不敢通知罗汉家的任何一个人。
  他一个外人,拿什么脸去跟人家说——
  爷爷出车祸了,坐的是我的车,撞爷爷的人是来找我报仇的,爷爷是被我连累的……
  开不了口……真的开不了口……只希望爷爷能够脱离危险啊……
  在这样复杂心情下,陈大种从椅子上起身,在抢救室门口来来回回的走。
  走了大概不知道多少圈,裤袋里忽然震动起来。
  陈大种愣了下,掏出手机,不是他的手机,是罗汉的。
  刚才罗汉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医生把罗汉随身的东西都清了出来交给陈大种保管,
  钱包、手表、还有这部直板手机。
  陈大种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白定国。
  他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白定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语气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
  “罗老!我这边搞定了!刘娟的精神鉴定重做完了!
  市人民医院的院长亲自安排的,鉴定结果全部正常!”
  电话那头白定国还在继续说着,越说越激动:
  “我还给刘娟买了个触屏手机!
  我的号码我已经帮她在手机里并设置了快捷拨号。
  以后她要是想起来什么新的线索,用鼻尖一点重播键就能打给我!”
  白定国说完等了几秒,电话这头陈大种一个字都没说。
  白定国察觉不对劲,问道:“罗老……怎么了?是信号不好?”
  陈大种深吸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好几秒终于开了口:
  “白局,是我,陈大种。”
  白定国那边顿了一下,仿佛预感到什么:
  “大种?怎么是你接的电话?罗老他怎么了?”
  “罗老出事了……”陈大种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又干又沙,“现在在XX医院抢救室抢救……”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不知道是白定国把什么东西碰翻了。
  紧跟着白定国的声音就变了调:“出什么事了?!”
  “车祸……”陈大种把这两个字说完便说不下去了。
  “我马上到,大种你等着!等我到了你再跟我说说详细的情况!”
  白定国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大种把手机塞回裤袋,一屁股坐回长椅上。
  大概四五十分钟的样子白定国就赶到了。
  陈大种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十字路口、红灯、四台百吨王、前后左右夹击,
  然后他看到了张君……
  白定国听着听着脸色便阴沉下去。
  白定国当然记得这个张君这号人,当初陈大种砍了张君的手之后,
  还是白定国亲口跟达叔烟酒店附近的帽子所打了招呼,才把这事压下去。
  白定国面色凝重,一声不吭的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附近交警部门某个小领导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白定国便直接命令道:
  “我这边刚发生一起恶性肇事逃逸,四台百吨王重型渣土车,
  在XX路口对一辆帕萨特实施多方位的撞击围堵。
  嫌疑人叫张君,湘南省常德市户口左手残疾,
  现在我要求你们马上立案!以交通肇事罪对他展开全市范围的抓捕!
  他还有三个同伙,也一并展开追捕!
  有结果立刻打我电话,我要第一时间知晓!”
  挂了电话,白定国把手机往裤袋里一塞,重重地坐到陈大种旁边。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走廊里的灯管把白色的墙壁照得惨白惨白的,
  偶尔有推车的护士从面前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辚辚的声响。
  坐了一会儿白定国又掏出手机给罗帅打了个电话。
  他没说太多,只是让罗帅赶紧给罗平打电话一起赶到医院来。
  过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罗帅赶到,后面跟着罗帅的父亲罗平,还有罗帅的母亲许晴。
  三个人堵在抢救室门口,不住的往里张望。
  白定国站起来走到罗平面前,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经过给几人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白定国没有说罗汉是因为被陈大种连累的事情,
  因为在他心中总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车祸经过说完,许晴就捂着嘴蹲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罗平没出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罗帅站在门口攥着拳头,呆立原地一动不动,显然还处于懵逼状态。
  陈大种看着悲伤的众人,愧疚之情更甚,
  他只得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言不发。
  众人一直在抢救室外等待,不知道又过了几个小时。
  医院墙上的电子挂钟,走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大概到十一点半的样子,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戴着蓝色手术帽、口罩还挂在下巴上的医生从里面推门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疲惫,手术帽上全是汗,白大褂的袖口上沾着还没干透的血迹。
  见到有人出来,走廊里所有人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陈大种第一个跨到医生面前问:
  “大夫!我爷爷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