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四海会绝大部分兄弟留在了桐油树林原地看守那些蹲了满山遍野的俘虏。
陈大种和林紫微带着文西、孙福贵、孙志刚还有朱小明、曹阳外加几个小头目,
押着秦权、伍涛、聂成枭、陈学文连同杀害罗汉的张君四个人往山下走。
一行人在山间小路上穿行了片刻,路边出现了一栋废弃的三层木屋。
木屋的外墙是用整根原木搭起来的,木头被山里的雾气泡了不知道多少年,
表面已经发黑开裂,上面爬满了干枯的青苔。
陈大种让人探了探,屋里面没人,便带领众人进入。
一层的门板虚掩着,推开之后一股陈年油脂混着霉味的怪气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摆着一台老式的人力榨油机,
铁质的齿轮上糊了一层黑到发亮的油垢,
旁边的木架子上还摞着几个已经发了霉的圆形榨饼模子。
四面木墙和脚下的木地板上因为成年累月的榨油溅满了桐油,
桐油经年氧化之后在上面结成了一层又厚又黏的油垢。
角落里歪着几个铁皮桶,桶身上印着模糊不清的“桐油”两个字,
盖子没拧紧,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油腥味。
这屋子看起来是以前榨桐油用的,
在九十年代,桐油的主要用途是拿来涂抹家具,使之达到防潮防霉的效果。
如今龙国沿海地区经济高速发展,这种带有刺鼻气味的桐油便被油漆取代,
因此这间榨油坊便被人废弃了。
陈大种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把四周的环境挨着看了一遍。
这地方不错!
深山老林里独栋木屋,离最近的村子有好几座山的距离,屋子的木墙够厚隔音够好。
更主要的是,这里已经有了手机信号,
正好可以在这里实施他心里引诱李斌的计划。
“阿贵,志刚,把门窗全部关死!”陈大种命令了一句。
孙福贵和孙志刚带人把一楼所有的门窗全部拉上,门板也从里面用木栓顶死。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陈大种拿出手机用手机自带的摄像灯作为照明。
走到被五花大绑的伍涛面前,蹲下去在伍涛身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从伍涛的作战马甲内侧口袋里搜出来一部摩托罗拉的最新款滑盖手机。
他拿手机在伍涛面前晃了晃,伍涛的嘴巴被堵着说不了话,
两只眼睛透过没了镜片眼镜死死盯着陈大种手上的手机。
陈大种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孙福贵,又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林紫微,对孙志刚说:
“志刚,这位是我大嫂林紫微。
你找根绳子把我俩都绑起来,让阿贵用伍涛的手机拍几张我俩跪在地上的照片。”
林紫微一下子就猜到了陈大种的意图,没有反驳,
只是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那条墨绿色的旗袍袖口翻了个边。
孙志刚和孙福贵都是一愣,但当小弟的本能让他们没有多问,
找了截麻绳把陈大种和林紫微的手腕松松地绑在背后,
让他俩跪在榨油机旁边那块油垢最厚的地板上。
孙福贵举起滑盖手机对着两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闪光灯在昏暗的木屋里面炸开了几团刺目的白光。
片刻后陈大种挣脱了绳索,并帮林紫微松绑,
从孙福贵手里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下那几张照片,点了点头。
“行了,这几张够用了!”
他让文西用布团把秦权、聂成枭、陈学文和张君这四张臭嘴全部堵严实了,
这才走到伍涛面前把塞在伍涛嘴里的破布拽了出来,又把他身上的麻绳全解开了。
伍涛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半天的肩膀,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陈大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刚想张嘴说什么,陈大种已经把那部滑盖手机一把拍在了他手心里:
“现在,把刚才拍的这几张照片发给李斌。
然后用这个手机给李斌打一个电话,开免提。
你就跟他说王小龙和林紫微已经被你们擒住关在这间榨油坊。
让他赶紧到之前那片桐油树林去,到时候会有人接他到这间榨油坊。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任何花招,
我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等你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这屋里的桐油给你搓一遍!
你要是乖乖配合,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伍涛攥着手机,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那张没了眼镜的近视眼眯成了一条缝,
目光在陈大种和跪在后面被绑着的秦权之间来回弹了几次。
陈大种脸色一沉,朝文西努了努嘴:“西叔,给我教训教训他,尽量别见血。”
文西二话不说朝着伍涛直接冲了上去。
“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
文西挥动拳头边打边骂,每一拳都砸在伍涛的鼻梁和眉骨上。
伍涛连眼镜都被打掉了,但文西掌握了力道,只是让他双眼乌青,脸颊红肿。
“四眼仔!你他妈不想做是吧?”文西一边揍一边继续骂,眼睛开始泛红了,
眼角那几根绷起的红血丝比他上次在舞台上发疯的时候还要密:
“我告诉你,老子可是有神经病!有诊断证明在身上!
老子打人杀人不犯法!你要是再磨蹭,老子就打死你!”
伍涛一听这话,有些慌了,连忙求饶:
“大爷,别打了别打了!呜呜……”
文西打上了瘾,依然不停手,陈大种无语,朝孙志刚使了个眼色,
孙志刚从后面拦腰抱住文西将其拖开,口里安慰道:
“大爷,行了行了,他已经知道怕了。”
文西听了这话,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双脚还是在胡乱蹬着。
伍涛整个人瘫在榨油机铁架子上,鼻子里的血还是流了下来,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细细的缝。
他看着文西被拖开后还在他面前疯狂踢腿想继续揍他的疯癫样子,
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