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哆哆嗦嗦看了刘娟一眼。
刘娟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木屋里污浊的空气和煤油灯摇曳的光影对视了几秒。
李斌把头转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认识。”
陈大种冷热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说。”
李斌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肉，眼神开始往地上躲。
陈大种射过去一道凌厉的眼神，
李斌终于抖着嗓子开始交代：
“我有罪！我不是人！
我看上了她，我追求她，她不肯，我就……
我就让人砍断了她的双手双脚……
后面……我就把她扔到太美酒店的紫兰路接客，让人肆意蹂躏。”
他的声音在发抖，开始表演事后的忏悔：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会赎罪，我会给她很多钱！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她，求求你们放过——”
“啪！”
李斌话还没说完，陈大种一个响亮的巴掌扇了过去：
“丧尽天良！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刘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泪水不断地往下淌。
李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
一根接一根从她耳朵里扎进去扎在心口上。
李斌说的话仿佛又让她重新经历了一遍噩梦，
那年她才刚到莞城，在太美酒店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李斌见她样貌出众便将其带至包厢内表达爱意，旋即意欲当场轻薄，
她奋力反抗，李斌恼怒，便让人将她按在地上，当场割下四肢……
现在，这个恶魔亲口承认了他对她做过的事情。
虽然痛苦，但胸中的郁结减少了些许。
陈大种深吸了一口气把拳头松开，压住自己的嗓子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李斌，粤东政界泰斗罗汉老爷子遭遇车祸，这件事是不是你在幕后主使？”
这个问题的分量比上一个重了十倍不止。
上个问题他承认了顶多是虐待妇女，
这个问题他承认了就是谋杀抗日一等功臣。
所以，这可万万不能承认！
李斌的眼睛转了转，嘴上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不，不是……我没有啊……”
陈大种笑了，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张君就关在这间屋子的三楼，你猜张君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李斌还是摇头，嘴巴紧紧闭成了一个瘪掉的三角形。
“呵呵，看来要上点手段你才愿意交代。”
陈大种转过身朝着孙志刚的方向，平静地下了令：
“先从李少带来的箱子里找来肾上腺素给他扎了，
然后把喷火枪打开，给李少暖一暖脚！”
孙志刚在旁边站了这么长时间，
从李斌承认砍掉刘娟四肢那一秒开始，他的手便将喷火枪攥的死紧。
他是在砖厂里被陈大种救出来的劳工之一，最清楚被人折磨的滋味。
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书生性子，早就跃跃欲试想对李斌动手，
听到陈大种下令，他果断领命：
“收到！”
孙志刚快速翻出李斌带来的行李箱，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肾上腺素，
毫不犹豫全部给李斌注射进皮肉之中。
“呵呵，李少，打了这个针，就能让你保持清醒，那样你就能好好体会极致的痛苦！”
说完，孙志刚毫不犹豫对准李斌的左脚脚踝，猛的按下了喷火枪的放气扳机！
“呼——”
大拇指落到扳机的一瞬间，液化气喷火枪瞬间吐出一条发蓝的高温火舌，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呼声。
炽烈的热浪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波纹。
“滋滋~刺啦！”
火舌舔上李斌左脚脚踝的一瞬，裤子瞬间融化成焦黑的糊状。
紧跟着脚踝上的皮肉被热浪烤出了一道道白色水泡，
片刻后水泡又被高温烧破烧黑，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啊！”
“呃啊！！”
李斌疯狂挣扎躲闪，整个人像离了水的虾一样在椅子上疯狂弓缩，他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我说！我说！求求你拿开！我说！”
孙志刚充耳不闻，甚至还加大了火力。
“啊啊啊啊！求求你了停下啊！我说！我都说！”
李斌痛苦惨叫，直到陈大种朝孙志刚使了个眼色，孙志刚才悻悻停手。
火舌在空气中收成了一束小小的蓝焰，调到了待命状态。
李斌瘫在椅子上，喘了几口大气，才哆哆嗦嗦说道：
“罗汉……罗老爷子确实是我……
是我让人开车去撞死的……
我有罪，我有罪……呜呜呜……”
陈大种没给他哭下去的机会，跟着逼问下一个问题：
“上次在公海，你将十几个女孩交给了一个叫麻生丽子的岛国女人。
那女人跟你交接的时候说了一句——‘黎先生会感谢你的’。
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那批女孩被送到港城到底是去做什么？
黎先生全名叫什么？
他是干什么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本以为李斌这次又要抵抗一番，但让人没料到的是他选择了全部坦白：
“我说我说！黎先生名叫黎家诚，现年七十五岁！
他表面上是港城富商，但他的真实身份是岛国黑帮山口组在港城分舵的负责人！
那老家伙非常怕老怕死，他觉得用不了几年就要进棺材了，
所以要年轻健康的女孩去做活体实验，去研制一种抗衰老的药剂！
黎家诚这些年一直在资助我做各种生意，人脉场地资金都是他给的，
代价就是他妈的必须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年轻健康的女孩，
以支持他的狗屁生物研究！
哦，对了，主要给我供应女孩的人叫叶剑东，外号东子，
他是豫南省人，现在应该还在莞城活动！”
陈大种的声音沉到了极点，追问：
“这些年你一共给他送过去多少女孩？那些女孩最后都怎么样了？”
李斌的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上……上千人。
反正没有回来的……她们最后……应该是……都死了……
但这不能怪我啊！
我这么做都是黎家诚逼的啊！
对了，伍涛！
伍涛就是黎家诚安插在我身边的人！
你们可以问他，我刚刚说的这些事他全都知道！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说的句句属实！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黎家诚那个老不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