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聂海芬听雷灵把话说完,摇了摇头。
雷灵絮絮叨叨讲了快二十分钟,从她爸怎么把她安排进太美酒店当餐饮部经理,
到王小龙怎么当上她的贴身保镖,再到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王小龙追着她爸跑进了莲花山。
讲得是唾沫横飞,可聂海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雷灵的叙述全凭一股情绪在撑,时间线对不上,地点前后矛盾,
一到关键节点就开始“感觉”“好像”“大概”。
拿这种东西去法院起诉,辩护律师三句话就能把她问哑巴。
更致命的是没有任何物证能证实王小龙杀了雷宗虎,光凭一张嘴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聂海芬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雷灵口口声声说要为她爸报仇,说的都是“让他坐牢”,
“让他知道甩了我要付出代价”,可眼睛里那股劲儿完全不像杀父之仇。
聂海芬与人打了十几年交道还是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
雷灵看着更像一个被甩了的小女生,恨是真恨,但那种恨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聂海芬心里一合计,忽然就冒出来一个主意。
昨天还愁没办法搞到王小龙与李斌被虐杀案的证据,现在这证据不就送上门了吗?
聂海芬脸上挂了点笑意,看着雷灵说:
“不瞒妹妹,我们最近在追查的一起山火案也与王小龙有关,只是现在还没有关键证据。”
雷灵眼睛一亮:“姐姐你说!”
“你刚刚也说了你希望王小龙坐牢,而我们也希望王小龙坐牢。”
聂海芬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凑近一些继续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
“姐姐快说!”
“你可以做证,就说那天你和王小龙一起去莲花山游玩,
后来他把你支开,之后你就看见莲花山山腰处发生了山火。
你当时很害怕就逃走了,这样就能证明王小龙当时是在场的。”
雷灵听着点了点头。她想了片刻又皱起眉头:
“我这么说的话,只能证明他当时在场,不能证明是他造成的火灾呀!”
聂海芬笑了笑,这种问题在她眼里跟小学生提问差不多:
“呵呵,妹妹你别急嘛!要是我们在发生山火的附近发现了王小龙遗留的烟头,
那烟头上有他残留的DNA,你说这不就能说明问题了吗?”
雷灵愣了一下,一琢磨就回过味来,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白腿上:“有道理!”
说完她又陷入了沉思,低头自言自语:
“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王小龙抽过的烟头呢?”
沈幼萝在旁边听了半天一直没插嘴,这时候忽然凑过来,拍了雷灵一下肩膀:
“这个简单啊!”
她把嘴巴贴到雷灵耳朵边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雷灵听着听着眼睛就瞪大了,嘴角慢慢往上翘,听到最后忍不住拍了沈幼萝一巴掌:
“萝萝,真有你的!”
聂海芬看着这两个活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干了十几年刑侦,什么样的证人没见过。
这两个丫头脑子不太灵光,但正好拿来用。
“看起来两位小妹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和一块垫了硬木板的夹子,推到雷灵面前。
那是一张口供表,上面印着规整的表格线。
“来,雷灵妹妹,在这张口供书上写上你与王小龙去莲花山游玩的事情。
日期就写6月25日,写完之后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想办法去找王小龙拿烟头了。
拿到烟头后第一时间来惠东将烟头交给我,到那个时候就能让王小龙坐牢了。”
雷灵接过纸笔,三两下就把聂海芬交代的内容写了上去。
写到签名的时候她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聂海芬:
“姐姐,这个案子,王小龙会被判多久?”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半截:
“我不希望他判太久啊,我喜欢他,我还想他坐完牢了再找他当男朋友呢!”
聂海芬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真够脑残的,嘴上却笑得比刚才还亲切:
“妹妹别担心,这场山火案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我估计顶多判个两三年。
他要是在牢里表现好,没准一年多就能出来。”
“真的吗?”
“真的啊。”
雷灵这才放了心,刷刷两下把名字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