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重复着同样的事。
陈大种靠在树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文西蹲在旁边眼睛不眨地盯着大门口。
偶尔有货车进出，门卫都是例行公事地拦下来问几句才放行。
有几辆小轿车进出的时候门卫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车牌。
陈大种都没觉得这些车值得跟。
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陈大种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一辆银色的宝马从厂区里驶了出来。
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能看到开车的是个高瘦的男人。
车子还没到大门口，门卫室里的人就已经站起来了。
杆子提前抬好，门卫站在杆子旁边朝着宝马车微微弯了弯腰，
脸上的笑容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宝马车出了厂门之后缓缓加速沿着厂区前面的土路往外开。
门卫还站在门口目送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门卫室。
陈大种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捻，侧身凑到文西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了一通。
文西听完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蹲在原地没有动，等着下手的时机。
傍晚六点多，那辆银色的宝马车再次从厂子大门口开了出来。
门卫一如既往地提前抬杆，弯腰，目送。
车子沿着土路往前开了几百米，脱离了厂区的范围，
正要拐弯进入通往城区的水泥路时，路旁一棵粗壮的桉树后面忽然窜出来一个人。
“老板！”文西喊了一嗓子，张开双臂直接挡在了宝马车前面。
车轮子在砂石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急刹声，保险杠在距离文西膝盖不到一米的地方险险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立刻摇了下来，从里面伸出一个瘦长的脑袋。
那司机指着文西就骂，口音是正宗的豫南腔：
“俺靠嫩娘咧！你个龟孙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那司机骂人的这一秒里，陈大种已经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闪到了驾驶室的侧后方。
他的右手从半开的车窗穿进去，摸到了车门内侧的把手，
一拉一拽把车门拉开，左手同时探进去揪住了司机后脖领。
“给老子出来！”
往外一扯一甩，直接把那个高瘦男人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高瘦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面朝下趴在了砂石路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手里提着一把在夕阳底下闪着寒光的砍刀。
刀尖正对着他的鼻尖，纹丝不动。
高瘦男人吓得浑身一抖，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尖了半截：
“哪路好汉？如果是求财的话好商量！”
陈大种打量了这人几眼。
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瘦高个，尖嘴猴腮，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
光看面相就不像好人。
“等会我再和你商量，呵呵！”他没跟这人废话，一刀背敲在对方的后颈上。
“呜！”高瘦男人闷哼一声，翻白眼晕了过去。
陈大种从兜里掏出两块事先准备好的布团子，
一块塞进嘴里堵住，一块蒙住眼睛在脑后扎了个死结。
文西已经跑过来拉开了宝马后座的车门，
陈大种把那男人从地上提起来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文西坐进驾驶室，挂挡踩油门，银色宝马在砂石路上卷起一道灰尘朝着县城北边的那间废弃厂房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
陈大种指挥几个在厂房里守着的小弟把高瘦男人从后座拖出来，
麻绳绕着胳膊和腿缠了十几圈，绑在一把从废品站捡来的破铁椅子上。
“啪啪！”
“醒醒！”
绑完了，陈大种甩了那男人两巴掌。
高瘦男人被扇醒，先是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堵着手脚被绑着，
整个人便开始拼命地扭动，铁椅子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刮出声响。
陈大种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布团刚被扯掉，高瘦男人就开口了。
他的语速极快，生怕嘴巴又被堵回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俺是江南皮革厂的厂长，俺有钱！你们要多少一切都好商量！”
陈大种心里一喜，没想到还真绑了个厂长回来。
他蹲到高瘦男人面前，语气不急不缓：
“哟呵，原来是老板啊！我们今天不求财，只找人！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伤你。”
顿了顿。陈大种继续问：“前几天，你们是不是绑架了一个叫文莉的女孩？”
高瘦男人的眼睛还被布蒙着，看不见陈大种的脸。
他哭丧着声音说：“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什么文莉！”
文西一听这话就炸了。
他从旁边冲过来，一脚直接踢在了高瘦男人的裆部：
“你装你妈逼啊！”
“呃啊！”高瘦男人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铁椅子被他的身体带着往后翻了一下又弹回来，四条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声。
“我丢雷螺母，雷个死扑该！”文西指着高瘦男人破口大骂：
“明明我女儿就是被你们绑架了你们还死不承认？前几天我去要人，你们还在厂子门口打了我一顿！”
他越说越激动声调越来越高，两只眼睛又开始泛红。
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墙角有半块断砖头，他弯腰捡起来就往高瘦男人那边冲，看那架势就要一砖拍死他：
“扑该！我弄死你！”
陈大种扶额，赶紧朝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拉着点，拉着点！”
三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文西往后拉，嘴里一直说着：“西叔冷静，西叔冷静啊！”
陈大种则把砍刀从腰后面抽出来，刀尖直接顶在了高瘦男人的咽喉处。
刀尖刚好卡在喉结上面那个凹陷的位置，
那里的皮肉又薄又嫩，刀刃的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到大脑里，陈大种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知道文莉的下落，就用你的命换文莉。”
陈大种把刀尖往前压了半毫米，语气忽然一转：
“可要是你不知道文莉的下落，那你对我来说就是废物。
废物的命是不值钱的，我不介意杀了你，再去你们厂子绑一个知情人！”
说完他手上加了点力道，刀尖没入了高瘦男人喉咙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