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点了点头走到文西身边,和几个小弟一起把文西按住,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乱叫。
文西被人捂住了嘴挣扎了两下,
眼睛转过来看清了面前这张脸之后,整个人忽然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呜呜…龙?”文西认出陈大种,慢慢安静了下来。
等他呼吸平复了,陈大种才把手从他嘴边移开。
文西恢复了神志,一脸凝重地望着陈大种,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全是惊慌:
“龙哥!你怎么来惠东了?这里危险啊,帽子们都在找你!”
陈大种点了点头:
“说来话长,不提这个了。倒是西叔,你怎么来惠东了?刚刚又为什么和那些厂里的安保起了冲突?”
“哎!”
文西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还没干,人字拖只剩了左脚那一只。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才缓缓说道:
“龙哥,我有个女儿叫文莉,今年十八岁,刚读大一。
前几天她说要去找暑假工,说是想减轻我的负担,可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这几天一直在找她,到处问到处查,
后面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说是可能遇到了人贩子,被人绑到了惠东县江南皮革厂!
文西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显然又有些激动了,他咬着牙继续说:
“我便带了几个兄弟来江南皮革厂要人,可门口那些保安进都不让我们进去!
我说我就进去看一眼,看我女儿在不在里面,他们就叫了那十几个人出来打我们!他妈的!”
文西忽然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我……我没用!我女儿心疼我,说想减轻我的负担才出去找暑假工的!
要不是我没本事……她一个刚读大学的女孩哪需要出去打工?”
陈大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西叔,别伤心也别着急,我来帮你找女儿!”
文西把手从脸上拿开,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大种。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龙哥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还是算了吧!龙哥你还是尽快逃出粤东省要紧!”
说着他转过头对身边那几个玄武堂小弟吩咐道:
“你们几个!从今天起护送协助龙哥逃跑!”
“好!”那几个小弟立刻站直了应了一声。
陈大种连忙摆了摆手,蹲下来跟文西平视,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西叔,我作为你的老大,明知道你遇到事情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我这次要是算了,那下次遇到其他兄弟有事是不是也算了?
这也算了,那也算了,要是每一次都这么算了,我还当什么老大?”
陈大种把手从文西肩膀上拿下来,站起来把砍刀从后腰抽出,陈大种看了一眼刀又看着文西说:
“你给我把心放到肚子里!你的事情,我王小龙管定了!”
周围几个小弟听陈大种说完那番话,都朝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文西更是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陈大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西叔,我向你保证!绝对帮你把女儿救出来。”
文西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举起一只手朝天竖着三根指头,指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龙哥!多的话不说了,我文西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婊子养的!”
陈大种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笑着说:
“行了,别表忠心了,我们先商量下要怎么救人。”
“嗯嗯,好!”
几个人便凑到一块开始发表意见。
文西和那几个小弟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都说要把义联胜玄武堂的兄弟全部叫过来,几百号人直接踏平江南皮革厂。
陈大种直接否定。
几百号人冲一个厂子,那动静不叫救人叫打仗。
惠东县的帽子系统不是吃干饭的,几百人在县城郊区打群架,
不出十分钟警车就能把方圆两公里围个水泄不通。
他现在是二十万悬赏的通缉犯,真要这么干了就是自投罗网。
更何况人多了打草惊蛇,要是皮革厂里面的人提前得到风声把文莉转移走了,
那这次行动就白费了,下次再找人只会更难。
“擒贼先擒王。”陈大种竖起一根手指,“把厂子的头目抓到手,让他帮我们捞人。”
文西摸着下巴问:“龙哥,具体怎么搞?”
陈大种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几个人听完了陈大种的方案,满眼放光,
文西激动得连那只赤脚踩在碎石子上都不觉得疼了。
几个小弟也跟着频频点头。
陈大种又补充道:
“西叔,今天晚上我先在附近对付一晚。
明天早上你和兄弟们去找个落脚点,最好是这附近的废弃厂房。
另外,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管是在落脚点还是在外面对接,不管旁边有没有人,都不要再叫我龙哥或者王先生。
防止泄露行踪,你们就叫我老大吧。”
文西点了点头。另外几个小弟也齐声应道:“好的老大。”
第二天,文西和几个小弟就在江南皮革厂附近找了一处废弃的旧厂房租了下来。
这间厂房比江南皮革厂小了很多,但胜在位置偏,
周围全是荒地和废弃的砖窑,最近的民居也在几公里开外。
陈大种和文西换了身农民工的衣裳。
陈大种戴了个脏兮兮的旧草帽,穿了双解放鞋,文西则套了件沾满白灰点的迷彩服外套。
两个人蹲在江南皮革厂门口马路对面的桉树林里,一蹲就是一天。
陈大种的计划也不复杂。
只要观察几天,出入江南皮革厂的车辆以及门卫对来往车辆的态度,就能摸出哪些车里坐的是领导层。
就算抓不到真正的厂子头目,再不济也能逮一两个管理层,到时候照样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