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弟三下五除二把叶剑东从椅子上解下来又重新绑了手脚,
嘴里塞上布团,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厂房外面拖。
叶剑东被拖着经过陈大种身边的时候呜呜地叫了两声,眼睛里全是恳求。
陈大种没有看他。
他把手上的烟头往地上弹了最后一截,走到文西面前。
文西还站在墙边,一只手搂着文莉的肩膀,另一只手夹着陈大种刚才递的那根烟。
烟快烧到过滤嘴了他都没注意到。
“西叔,叶剑东失踪后他的人一定会出来找他,这里不安全了。
你带着兄弟们、叶剑东、还有你女儿即刻返回莞城。
到莞城后把叶剑东藏好,之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文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眼圈已经红了:“龙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莞城?”
“不回,我打算逃到粤东省外,你不用担心我。”
陈大种顿了一下,看着文西的眼睛补了一句:
“对了,我的行踪也不要告诉给大嫂,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一样。”
陈大种为了保护林紫微,不希望她掺和进来。
一直以来,他早把林紫微看作自己的女人。
反正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那所有的罪责都由他陈大种一人独扛就好。
文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了解陈大种的脾气,也见识过陈大种在莲花山的杀伐果断,
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大种拍了拍文西的肩膀:
“行了西叔,别整的这么伤感咯,快走吧,带你女儿离开!”
文西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身一把拉过文莉的手,声音粗哑道:
“莉莉,给龙哥磕头!你记住,咱们父女俩都欠龙哥的!”
说完,父女俩双双跪了下去,额头实打实地磕在了水泥地上开始磕头,每一声都震起了地上的灰。
文莉的额头磕红了一片,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大种有些无语,赶紧弯腰把他们俩从地上扶了起来。
拍了拍文莉肩膀上的灰,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了些:
“行了行了,我又没死你老给我磕头干什么?要磕等我死了再磕,现在赶紧走,别他妈墨迹了!”
“好好……我听你的龙哥。”
文西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拉着文莉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走。
文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陈大种一眼。
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装了很多东西但没有说出来,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大种也朝她笑了一下:
“回去吧文莉妹妹,以后缺钱了让你爸找大嫂,你就别打工了。”
除了陈大种以外,包括叶剑东在内的众人都上了车。
宝马发动,两盏尾灯在漆黑的土路上一颠一颠地变小变暗,
最终拐过一个弯之后彻底融进夜色里不见了。
工厂门口只剩陈大种一个人站着,还有地上一截踩灭了的烟头。
宝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之后,陈大种一个人在废弃厂房门口站了许久。
他又从兜里掏出红双喜抽了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
厂门口那盏破旧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整个人站在黑暗里只剩烟头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地闪着。
他已经下了决心。
江南皮革厂生产车间下面的那两百多个女孩我必须救!
这根刺在我心里扎了很久了。
之前在公海抓住李斌之后花杰告诉过我,登上粤港号之前李斌已经把一批女孩交给了麻生丽子。
当时我登船太晚没来得及救下那些女孩。
那是多少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们的背后又是多少个家庭!
今天要把两百多号女孩从江南皮革厂里弄出来必然会搞出很大的动静!
而动静一大,必然会引来帽子!
惠东又是聂海芬的地盘,搞不好救人的行动还没结束,我就落到了那个恶婆娘手里。
陈大种并非圣母心泛滥,只是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在莞城道上被人叫一声龙哥,手里沾过血,身上背着通缉令,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烂透了的人。
若因为救女孩这件事导致自己落入聂海芬的手里,那也是命,他认了。
也许……命运带我来惠东,除了帮西叔救女儿,就是让我来干这件事的吧?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下定了决心,陈大种把烟头弹进黑暗里又点了一根,继续思考起来。
刚才叶剑东交代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厂子里有个叫东条英道的岛国头目,手下还有几百名小弟长期看守。
我一个人拿把砍刀冲进去救人,别说两百多个女孩,连负一层包厢的门都摸不到就得被乱刀砍死。
所以,必须找帮手!
不如……就从四海会调配人手。
四海会是我在莞城一手建起来的。
里面的人都是我从砖厂救出来的兄弟,还有后面陆陆续续收编进来的新血。
这些人……和我一起经历过莲花山的事,忠心与否暂且不谈,他们和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可以让阿贵挑一些靠谱胆大的兄弟过来,对……就这么干!
陈大种掏出罗汉那部手机,回忆着孙富贵电话号码,给他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孙福贵不认识罗汉的号码,接起来的时候语气有些意外的问:
“谁啊?”
“阿贵,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孙福贵听出了陈大种的声音,语气一下子从客套变成了又惊又喜又急:
“龙哥!兄弟们知道了你被警方通缉,都很担心你!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惠东县。”
“啊?怎么会在……”孙福贵张了嘴刚继续要说什么,陈大种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打断道:
“阿贵,你挑几十个忠心可靠的兄弟,带上几十瓶烈酒瓶口扎上布条制成燃烧弹。
再找二十几台面包车,让这些兄弟一人开一台车火速赶到惠东县江南皮革厂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
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我就在仓库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