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贵那边明显愣住了，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龙哥，你这是打算……”
“江南皮革厂里关着两百多名女孩，我要去救她们！”
陈大种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又说了一句：
“阿贵，我也不瞒你，今天的事情有生命危险，还有可能招来帽子。
你可以跟兄弟们明说，选几十个有种的靠谱的过来，
几十个人就行，人不要太少也不要太多，你马上就去办，尽量快一点。”
之所以不要孙福贵找太多人，主要还是不想有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虽说他们和自己的命运是一体的，但谁又难保有没有那种大嘴巴或者居心叵测的人？
孙福贵听后，急了：
“龙哥要不算了，你这样会让你自己置身险境！要我看你还是尽快跑出粤东省。”
“阿贵，别劝了，按我说的做！”
“可是……”
“你今天怎么回事？服从命令！”
孙福贵张了张嘴，他跟着陈大种的时间不算短了，
从之前给陈大种当内应出卖雷宗豪开始，到现在当四海会的总经理，他太了解陈大种的脾气。
这个人一旦用这种口气说话就代表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咬了咬牙无奈地应了一声：
“好……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嗯，去吧！”
电话挂断之后孙福贵没有耽误一秒钟。
他直接拨打了四海会十几个分舵负责人的电话，
让每个人各自带上几个最靠谱的兄弟赶到常平镇兄弟游戏厅开会。
兄弟游戏厅是陈大种在莞城最早的一笔产业之一，这个地方对所有人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
几十分钟后兄弟游戏厅里面站满了人。
赖狗带着几个手下从沙井镇的麻将房那边过来，跟其他分舵的人挤在一起。
包括赖狗在内的十几个堂主加上他们带来的几个小弟，有四十多号人，
把游戏厅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味。
孙福贵坐在中央，朝底下的人扫了一圈开了口：
“各位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这么晚让大家来是为了帮王先生去惠东江南皮革厂救两百名被拐卖的女孩。
今天的行动有生命危险，还有可能招来帽子。
有种的跟我走，没种的就留下，我不强求。”
话音刚落，游戏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角落里那台老式街机屏幕发出来的电流嗡鸣声。
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有的在看地板，有的在看自己手里的烟，有的在看旁边的人。
没有人第一个开口，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碰到这种可能有去无回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沉默。
孙福贵眉头皱了起来。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声音忽然带了几分刺：
“呵呵，考虑自己的安危，这没有错。
但我只能说，这样的人你就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
什么叫路人？
就是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敌人。
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们考虑一下，以后是继续做兄弟还是做路人？”
这话说完还是沉默，游戏厅里安静得让人难受。
孙志刚看众人没有动作，他急了，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指着那一排低着的脑袋大声骂：
“你们都是白眼狼吗？！忘了王先生是怎么对你们的？！
又是发钱又是带你们去太美酒店潇洒又是安排工作，你们都不记得了？！
你们不去帮忙，王先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能心安吗？！”
这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里丢了一块石头，人群里有几个人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就是赖狗。
他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发到自己手里的那笔钱，那是他杀了面粉贩子拿到的奖金。
孙志刚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赖狗总觉得意有所指是在点他。
他又顺着这条线往下想了想。
王先生要是遇到危险或者被帽子抓了，我能有好吗？
自从莲花山那晚之后，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和王先生绑在一起。
他进去了，要是把我们也抖出来……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赖狗第一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表态：
“贵哥！我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低头的众人说道：
“王先生要是被抓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具体原因你们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汽油桶里。
所有人的脑袋都抬起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表态：
“我也去！”
“我也去！”
“我要为王先生两肋插刀！”
“我要为王先生赴汤蹈火！”
有个小弟站在角落里握着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们今天是跟着王先生去做好事！”
旁边的人被这句话点燃了，跟着附和：
“对！对！是做好事！”
“做好事就会有好报！”
人群中又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王先生让我们从黑社会变成了堂堂正正的公司职员，王先生这是在把我们往正道上带！
今天也是去做好事，我誓死追随王先生！”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举起了拳头跟着喊：
“誓死追随王先生！”
“誓死追随王先生！”
“誓死追随王先生！”
孙福贵站在台球桌上看着底下这群高举着拳头的兄弟，眼中露出满意神色：
“好！看来大家都是有种的人！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不是路人不是敌人而是我的兄弟！
兄弟们，现在跟我一起出发惠东！”
“好！”
……
另一边，惠东县城北那间废弃厂房门口。
陈大种一个人蹲在铁皮门边抽着烟。
他那包红双喜已经抽了快一半了，脚边全是踩灭的烟头。
为了让孙福贵他们到了之后能顺利展开行动，他掏出罗汉的手机给文西打了个电话：
“西叔，到莞城了没有？”
“到了龙哥！”
“你让叶剑东给我画一张江南皮革厂的平面底图，
大概标注一下皮料仓库和生产车间的位置，以及生产车间中如何下到负一楼的包厢。
画好之后你拍下来通过彩信发给我。”
“好的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