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尔~呜尔~呜~”
陈大种前脚刚消失在夜色里,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后脚就开到了江南皮革厂门口。
警笛声和消防车的警铃声在凌晨的夜空中刺耳地回荡着。
警车车门打开,一个留着板寸头的帽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厂门口聚集的上百号人和厂区里面还在冒黑烟的皮料仓库。
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皱起眉头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弟喝问道:
“什么情况?”
那个小弟被帽子一问,腿都软了,带着哭腔指着陈大种消失的方向说道:
“阿Sir!王小龙刚刚带人来我们厂子放火!还杀了我们厂子的负责人!你看把我们老大的西瓜都给卸下来了啊!”
板寸头帽子顺着那小弟指得方向,果然看到了一颗西瓜!
那西瓜上的眼睛还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板寸头帽子没有慌乱,心里反而有些高兴,他就想啊:
“王小龙可是二十万悬赏的通缉犯!这要是抓住了自己搞不好会评个二等功!一等功也算有可能的啊!”
他一把揪住那个小弟的衣领,声音因为兴奋而发着抖:
“王小龙在哪儿?快告诉我!”
那个小弟伸手指向厂区外面的土路:“他往那边去了!”
板寸头帽子甩开了他的衣领朝身后的警员们挥了下手:
“跟我追!顺便通知聂局!”
几辆警车门同时被人拉开又关上。
警车掉了个头拉响了警笛朝着土路的方向追去!
……
凌晨四点多,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陈大种听到了警车的警笛声,他在土路上狂奔,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地往外渗着温热的血。
东条英道那一刀从胸口斜拉到腹部,
虽说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但皮肉被切开了一大片,
跑步的时候伤口两侧的皮肤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地被扯开又合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跑了大概十来分钟陈大种实在是撑不住了,再这么跑下去不用等帽子追上来,自己先失血过多躺倒在地。
他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一带是惠东县城边缘的荒地,路两边全是齐腰高的野草和灌木丛,
不远处有个低矮的水泥桥洞,桥洞底下是一条几乎快要干涸的灌溉渠。
陈大种捂着胸口钻了进去。
桥洞里面阴暗凉爽,地面上铺着一层干了的淤泥。
他靠着水泥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喘了好一会儿,胸腔里的火辣辣的感觉才慢慢缓下来。
偏过头扫了一眼桥洞角落,一旁有一根鱼竿,
竿身是用竹子削的已经被虫蛀了好几个洞,
但竿头的鱼线和鱼钩还在,线是透明的尼龙线,
钩是倒刺钩,没有生锈看来被遗弃在野外的时间不久。
陈大种把鱼竿捡起来扯下一截鱼线,又把鱼钩从线头上拽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翻开的皮肉两边带着烧灼般的红肿。
“也许这就是救了女孩们的善果!真是天助我也,不如就用这鱼钩鱼线缝合伤口!”
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鱼钩烧了烧做了个简单消毒,用牙咬着鱼线的一端把线头穿过鱼钩的针孔。
低下头对着自己胸口那道豁开的伤口,右手捏着鱼钩戳进了左边那侧皮肤里。
“呜……”钩子刚刚入肉,陈大种便疼得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全部绷紧了。
“得忍住,继续缝!”
陈大种将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
鱼钩从皮肉里面穿出来带动鱼线在皮肤里摩擦,那种钝痛感比刀砍到身上还要折磨人。
他把钩从另一侧皮肤里穿过去拉紧鱼线,伤口两侧的皮肉被扯到了一起。
第一针缝完他停了好几秒喘了几口气,又开始缝第二针。
一针,又一针。
十几分钟之后他靠着水泥墙壁大口喘气,胸口的伤口被一排歪歪扭扭的针脚缝成了一个丑陋的拉链。
鱼线上沾满了血,他的手也沾满了血,打火机从他发抖的手指间滑落掉进了黑色的淤泥里。
“卧槽……卧槽……卧槽……”
陈大种骂了几句,闭上眼睛刚躺了不到两分钟,忽然一道 雪亮的手电筒光柱从桥洞口射进来直接打在他脸上:
“是王小龙!他在这里!”
陈大种心里一紧!猛地从地上弹起。
往那光柱来源方向一看,有个穿着帽子制服的人正盯着他看!
“王小龙!立刻束手就擒!”那帽子大喊一声,就要钻进桥洞擒拿陈大种。
陈大种发了狠,也顾不得刚刚缝合的伤口是否会被崩裂。
他拔腿就跑,从桥洞的另一侧钻了出去。
刚出桥洞,便和几个包抄过来帽子迎面撞上。
最前面那个帽子,整个人被陈大种撞得翻倒在地,滑进了水渠之中。
旁边的帽子伸手去抓陈大种的袖子,被他一甩手把胳膊挣开。
又有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他的腰,陈大种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把他顶成了虾米。
撞穿了那道由几个帽子组成的拦截线,
陈大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土路上狂奔起来。
被撞翻在水渠里的帽子捂着胸口爬起来,吐了口唾沫骂道:
“操!可惜没带枪。”
骂完朝一边的同伴挥了下手:“赶紧追!别管我!”
一场生死追逐,便在黎明前的土路上展开。
陈大种在拼命地跑,身后的警靴敲在砂石地上越来越近。
他的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疼,刚缝好的伤口又被奔跑扯得渗出了血珠子顺着肚子往下流。
他咬着牙继续加速,两条腿甩得像风车一样。
忽然!前方亮起了两道远光灯!
光柱从土路拐角处切过来晃得陈大种眼前一白。
他心往下一沉:“完了,这他妈应该是辆警车。”
但那辆车冲到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忽然一个急刹,车头往右一摆横在了土路中间。
驾驶室的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龙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