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文西!
他不知道文西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此刻来不及问任何问题。
冲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屁股还没坐稳,文西已经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银色宝马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车头朝着那几个追过来的帽子直接撞了过去。
那几个帽子看到远光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吓得往两边跳开。
有一个板寸头帽子跳得慢了一步脚底踩在路边的碎石上滑了一下,
整个人又翻进了路旁的水沟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文西猛打方向盘,宝马从帽子们中间穿了过去,车尾甩了一下把路边一棵灌木丛撞得枝叶横飞。
板寸头帽子从水沟里爬了出来,全身上下湿透了脸上还沾着水沟里的烂泥巴。
他抹了把脸上的脏水恨恨地看着那辆消失在土路尽头的银色宝马车,从腰间掏出手机拨通了聂海芬的号码:
“聂局!发现嫌疑人王小龙,当前位于江南皮革厂附近!
嫌犯已乘坐银色宝马车逃走!车牌号是粤LXXXXX,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宝马车在土路上窜行了很远才从厂区的小路拐上了通往县城的省道。
陈大种在副驾驶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转头问正在开车的文西:
“西叔,你怎么又回来了?”
文西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我将女儿和叶剑东都安顿好后实在放心不下龙哥你,所以又回来了。”
陈大种心里涌起来一阵暖流:
“好兄弟!多亏你来了,不然今天我铁定栽!”
“龙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陈大种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粤东省的地图,用手背抹了把嘴角干掉的血痂:
“往赣西省赣州方向开吧,途经遂川进湘南省郴州地界!到了湘南应该就安全一些了。”
“好!”
文西又是一脚地板油。
宝马车的时速表指针跳过了三位数,
车身在省道的柏油路面上抖得像一匹受了惊的野马。
窗外的棕榈树和农田飞快地往后退去,
天边的鱼肚白越泛越大,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快亮了。
车子沿着省道跑了没多久拐进了通往省界的国道。
刚转过一个弯道文西的脚就猛踩在了刹车上!
他看到国道入口处扎了一个临时检查站。
四辆警车横在路面上把三车道堵成了一车道,只留了一个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缝隙。
七八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站在那道缝隙旁边,正在一辆接一辆地拦车检查。
最前面的交警手里举着一块停车指示牌,
牌子上面的红色反光条在警灯的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中格外刺眼。
“龙哥不好,现在怎么办?”
陈大种从挡风玻璃里瞄了一眼那个检查站的配置。
四辆警车,七八个交警,只查出省方向的车,他脑子里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马上掉头,回莞城。”
文西愣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陈大种脸上的表情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莞城可能查得更严啊龙哥!要不试试其他的道路出省?”
“不用费工夫了西叔!刚刚那些追捕我的帽子肯定已经记下了咱们的车牌号!
惠东警方绝对也能分析出我们首选的逃跑目的地是外省!
现在各个出省的道路一定都有盘查,咱们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陈大种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就算被莞城警方抓,我也不想被惠东警方抓。”
这是无奈之举,陈大种心里很清楚。
落到聂海芬手里,她绝对能捞个大功劳。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把功劳送给白定国。
白定国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是白莹莹的爹,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比聂海芬那条毒蛇强。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可能轻易就束手就擒。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车窗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哨响。
几个交警已经从检查站那边朝银色宝马跑了过来!
“西叔!赶紧掉头!”陈大种大喝一声!
“好!”
文西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国道上划了一个刺耳的U型弯。
刮蹭了旁边车道上的一辆货车,旁边两辆小车也遭了殃,
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躲,撞在了一起,喇叭声和刹车声响成了一片。
文西顾不上这些了,他把方向盘回正,脚重新焊在油门上。
银色宝马在国道上逆行了一段路,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通往莞城的县级公路。
车窗外面的天越来越亮了。
田野从黑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远处的村庄开始有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
陈大种一只手捂着还在往外渗血的胸口,另一只手攥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擦掉血的砍刀。
过了一会,车子驶上龙桥东江大桥的时候太阳终已经完全升起来。
橘红色的晨光铺满了整条江面,把桥上的护栏和路灯杆子都镀了一层金边。
这座桥是惠东和莞城之间的界桥,桥的东头是惠东地界,西头就进了莞城。
陈大种松了口气,可文西忽然伸手猛地一拍方向盘,大叫道:
“龙哥!不好了!前面有几辆警车把路给堵死了,你看还有好多帽子!”
陈大种从挡风玻璃里远远看过去。
只见桥西头横着七八辆警车,车顶上旋转的警灯把早晨的蓝天闪得一红一蓝。
这些警车组成了两排厚实的路障。
而在警车前面,站了一排身着藏蓝色制服的帽子,肩章上银色的警徽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这群人最前面站着一个穿警服的女警,她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大喇叭。
这人是聂海芬!
聂海芬的目光锁定了宝马车,举起喇叭高喊:
“车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熄火下车!若敢反抗,就地击毙!”
陈大种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桥东头那边也有几辆警车已经从后面包抄了过来!
车头顶在宝马车屁股后面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前后都有警车,桥两侧是东江几十米宽的水面。
跳江是死路,桥上无遮无拦连个能当掩体的东西都没有。
文西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抖,扭头看着陈大种声音也开始打颤:
“龙哥……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