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没有惺惺作态。
他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说多了反而是在浪费龙哥的时间。
他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直接塞进了陈大种的裤袋里:
“龙哥这钱你拿着!等你安全了一定要再联系我!”
“好!那我走了!”陈大种点了下头。
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果断单手撑着窗台翻了上去,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二楼到一楼也就三米多的高度,陈大种稳稳落地。
他一落地就朝着楼道口的方向,故意压着嗓子变换音调大喊一声:
“帽子同志!有人跳窗跑了!”
这一嗓子顺着楼道墙壁往上撞,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圈。
陈大种坚信,二楼的惠东帽子们百分之百能听到。
喊完之后他听到楼梯间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是有人正在往下跑。
陈大种心知这是计划得逞,转身就跑。
跑了几分钟进入一条巷子,巷口停着一辆红色的破摩托,车身上全是刮痕,
排气管的消音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拆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铁管子。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摩的佬正跨在车上低头点烟。
陈大种跑过去一把从裤袋里掏出那叠百元大钞,大概有几十张,他没细数直接朝那摩的佬脸上一砸:
“摩的佬!你的摩托我买了!”
陈大种没等他反应,直接一把将摩的佬拽了下来, 跨上摩托车一脚踹着了火。
排气管上那根光秃秃的铁管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他拧死了油门,离合器一松,摩托车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巷子里弹了出去,只留还1躺在地上的摩的佬一脸懵逼。
“乌尔乌尔乌!”
只是不过十几秒钟,陈大种的身后就传来了警笛声。
尖锐的警笛声在桥头镇的大街小巷里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陈大种回头看了一眼,把油门拧到底,弯着腰把胸口贴在油箱上减少风阻。
摩托车在镇子的窄街上不断急转弯,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一道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
另一边,等陈大种跳窗之后,文西和他的三个小弟没浪费一秒时间。
他们把叶剑东重新塞进了那个黑色行李箱里拉上拉链挂上铜锁。
四个人拖着箱子从旅馆后门跑了,钻进巷子里左拐右拐一直跑到一处无人的死胡同才停下来喘气。
“呼呼呼!”文西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不行,我刚刚看到警车追出去了,我得帮帮龙哥!”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三个玄武堂小弟。
就凭眼前这三个人去帮龙哥对付惠东的几十号帽子,那等于拿鸡蛋砸石头。
脑子快速转了几圈,想到了通知林紫微。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龙哥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大嫂。
龙哥说了所有的罪责由他一人独扛。
文西愁眉苦脸地想了片刻,另一个名字忽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对了!孙福贵!
四海会的表面老大,之前在莲花山跟我交换过联系方式,也是龙哥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小弟!
龙哥只说了不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大嫂,没说不能告诉阿贵啊。
找阿贵帮忙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文西掏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文西焦急喊道:
“贵哥!龙哥现在在桥头镇,惠……”
“太好了!龙哥他脱险了!”
“你他妈等我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西叔你别激动!”
“贵哥!惠东县的帽子正在追捕龙哥!你那边兄弟多,你得想想办法帮帮龙哥啊!”
“什么?!龙哥不是跟我说他要出省么,怎么又回到莞城了?”
“嗨,一言难尽!总之你赶紧想办法,我这里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另一头的孙福贵把电话收起来,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行,绝对不能让龙哥被帽子抓到!”
他掏出手机翻到孙志刚的号码拨了过去:
“志刚,马上通知所有分堂的堂主来常平镇兄弟游戏厅开会,商量一件大事!”
几十分钟之后,兄弟游戏厅二楼的那间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二十几个堂口的小头目把几张破沙发全坐满了。
孙福贵见人到齐,便将文西告知的事情转述一遍。
堂主们听了,也都是愁眉苦脸。
孙福贵有些烦躁:“都想想办法啊!都苦着个逼脸干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一面老挂钟滴答滴答走针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角落里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是赖狗。
他的眼睛有点发红,牙关咬得紧紧的。
把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摔在地上踩了一脚,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现在是帽子要抓龙哥!我们直接干帽子就行!妈的!我们四海会人多,大不了和帽子拼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炸了锅。
一个小头目蹭地站起来指着赖狗就骂:
“赖狗你说什么呢?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另一个小头目也跟着站起来:“赖狗你疯了吧?”
靠墙站着的一个皱眉摇头:“你是想让大家都吃牢饭吗?”
赖狗急了,冲着最开始反驳的那个小头目,把手指头怼到了对方鼻子尖上吼道:
“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龙哥对我们不薄!更关键的是莲花山的事情大家都有参与!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和龙哥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龙哥要是被抓了,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与其这样还不如团结起来一起干帽子,大不了干了之后我们和龙哥一起逃命!”
几个小头目被他这几句话噎住了也没能反驳回去,但让他们同意去干帽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大声。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全是口水横飞的争论声和拍桌子的闷响。
孙志刚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他在听所有人吵。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别他妈吵了!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