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了一番。
他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又松开又拧起来，显然是在努力回忆，想了好几十秒，他才试探着问：
“龙哥，收受贿赂算吗？我刚接手江南皮革厂的时候为了让帽子少查我们，就约聂海芬吃了顿饭。
给她送了一对大金镯子，那镯子她收下了，现在应该在她家里。
我当时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金店的老板应该也记得我！”
陈大种有些无语，问道：“就这？”
“是啊？怎么了龙哥？”叶剑东小心翼翼问道。
陈大种脸上的失望不加掩饰，因为叶剑东说的，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娱乐场所老板给附近的帽子上供在如今这社会是普遍现象。
虽然确实是收受贿赂算违法了，但这点东西不一定能搬倒一个帽子局局长。
不过嘛……这个把柄总比没有强。
只是想让聂海芬名声扫地甚至入狱需要下更猛的料。
陈大种便问道：“关于聂海芬，有没有那种更劲爆的？”
“没有啊龙哥，我刚接手不久，和聂海芬交往不深啊！”
陈大种点了点头，有些失望。
看样子叶剑东是真不知道更猛的料，既然他不知道，完全可以造出来一些。
陈大种便拖了把椅子在叶剑东面前坐下来，笑着说道：
“东子，你错了！聂海芬干的坏事可不止这些。”
叶剑东嘴巴又张开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懵逼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那……龙哥您说还有哪些？”
“你看啊，岛国鬼子能以江南皮革厂为据点来我们国家的土地上抓走几百名我们的女性同胞，
这件事要是没有聂海芬参与你觉得能做成吗？
要我说，这件事聂海芬就是主谋之一！你觉得呢？”
“啊？还有这种事情？龙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聂海芬不是主谋，那叶剑东就是主谋，你自己选吧！”
陈大种这声呵斥，让叶剑东懂了。
哦……明白了，你王小龙是要栽赃陷害聂海芬！
想通这一点，叶剑东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
他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龙哥您说的太对了！没错，这件事的主谋就是聂海芬！
就是她给鬼子行方便让鬼子抓了咱们几百个女孩！
我现在后悔了，我要和这种汉奸斗争到底！”
“嗯！不错不错！看来东子你还有点良知！”
陈大种非常满意，从兜里掏出罗汉留下那部手机，大拇指按在录音键上朝叶剑东晃了晃屏幕：
“东子，我开录音之后你先自我介绍一番，再把聂海芬收受贿赂的事情以及和岛国鬼子同流合污的事情再说一遍。”
“没问题龙哥！”
“录音开始，现在说吧！”
叶剑东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发抖但比刚才连贯多了：
“我叫叶剑东，豫南省人，男，现年三十五岁，我现任惠东县江南皮革厂厂长。
当厂长期间，我给惠东县帽子局局长聂海芬赠送了价值二十万元的金手镯，
同时发现她和岛国鬼子一起拐卖我国女孩进行人体试验。
具体情况如下……”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接近十分钟。
从聂海芬第一次来厂子视察开始说起，一路说到她收了金镯子之后，对厂里的异常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到她亲自打电话提醒厂里什么时候会有突击检查。
说到岛国鬼子那段的时候他甚至加了几句陈大种之前没教他的细节：
聂海芬曾经亲自送过一批女孩到东条英道的车上，那天她穿的是便装开的私家车，连车牌号他都还记得。
后面还编了一些，总之就是往骇人听闻，丧心病狂的方向说，这听的文西和周围几个小弟一愣一愣的。
叶剑东说到最后深吸了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其事的口吻收了个尾：
“以上均为我所见所听与所经历的事实，我对我说的上述情况负法律责任！”
陈大种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货不愧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编起瞎话来细节满满，感觉比他妈的真事还真！
陈大种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回了兜里。
站起来拍了拍叶剑东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不知道多少倍：
“东子，你小子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文西靠在墙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哎哟卧槽！我忍不住了！”
“哈哈哈！龙哥真有你的！”
几个玄武堂小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叶剑东靠坐在墙角也跟着咧嘴笑了两声，
但他笑的时候嘴唇还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够判他个十年八年的，但只要能活命，判多少年他都认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众人的笑容瞬间打住！都齐齐看向门口！
“砰砰砰！砰砰砰！”
砸门声再次响起！
门板被砸得整扇门都在颤，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下一刻，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惠东县警方！请你们立即开门！接受检查！”
陈大种听了心里一紧！
他妈的！惠东的帽子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自己从东江大桥一路狂飙到桥头镇，中间西叔还把宝马车送给了黄毛，这些条子是长了狗鼻子还是怎么的？
屋里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
三个玄武堂小弟全愣在原地手里的烟都掉了，文西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
只有叶剑东靠在墙角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不知道是希望帽子冲进来把自己救走，还是在担心自己刚才那段录音被帽子知道。
陈大种强行稳住心神，只扫了一眼窗户就做出了决定，便低声对文西说道：
“西叔，我现在从二楼跳下去把帽子引走！
等帽子走后你们就赶紧带着叶剑东离开，等我安全了咱们再商量后面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