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560章 又见红姐
  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深处只有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在工作,昏黄的灯光把地上的积水和垃圾照得模模糊糊。
  巷子中段靠墙站着一个女人。
  高挑个子,紧身短袖,领口开得很低,一只手夹着根细长的薄荷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
  陈大种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便有些惊讶。
  他妈的!这不是厚街河田村那个站街女吗?
  之前还给了她一百块钱叫她别当扶弟魔,怎么跑到虎门来了?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陈大种转身就走,但脚往后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我现在没有容身之所,这女人在虎门绝对租了房子,不如问问她能不能收留自己一晚。
  反正她之前对自己还挺有好感的,虽然那种好感是想睡我的那种。”
  想到这里,陈大种把迈出去的那半只脚收了回来,换上了一副亲热的语气走到那站街女面前,热络道:
  “是你啊姐姐!”
  站街女这才注意到陈大种,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她借着巷子里那盏破路灯的微光打量眼前的人。
  黑口罩,棒球帽,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虽然没看到整张脸但她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上次在河田村那个喊她姐姐问她皮料市场怎么走的帅老乡。
  “哎呀小靓仔,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干日结,下班晚了就没来得及回厚街。”
  陈大种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瞎话编了出来:
  “倒是你啊姐姐,你怎么来虎门这边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厚街那边生意越来越差了,所以我就来虎门咯。”
  站街女把烟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陈大种两眼,嘴角往上翘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骚:
  “小靓仔……你看我们还挺有缘,这次要不照顾一下我生意,还是像上次一样三十块。”
  “不了……姐。”
  站街女脸色不悦,旋即又舒展开来:
  “算了算了,看在你上次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百的面子上,这次给你免费总行了吧?”
  “也不用了啊……姐。”
  站街女这回真有点生气了。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缝里,上下嘴唇一撇娇嗔道:
  “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没用!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陈大种讪讪地笑了一声:“姐,我刚干完日结,实在是没力气了你就饶了我吧。”
  “行吧行吧,那你走吧。”
  陈大种没走,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带了点不好意思:
  “嘿嘿,姐……你在这里有租房子吗?”
  “有啊,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每次来生意了我就会带客人回我屋里打炮。”
  “哦,那……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现在太晚了也没公交回厚街,打的又太贵我舍不得。”
  站街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的倒是很节俭。”
  陈大种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无比自然:
  “实不相瞒,我要凑钱给我妹妹看病,你看啊你是为了你弟弟站街,我是为了我妹妹存钱,我们同病相怜啊!
  所以姐姐你就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
  站街女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口罩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自己站街养弟弟跟他打零工养妹妹还真他妈是同一种人。
  她犹豫了几秒脑子里又转过了一个念头:
  “不如……收留这小靓仔一晚,搞不好……半夜还能吃上他呢……
  这小伙子看着心地不错人也老实,没准我好好拿捏一番,忽悠他做我男朋友也能成功……嘿嘿,就这么决定了!”
  念及此处,站街女豪爽答应:“好吧好吧,那你跟我回去吧!”
  陈大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来的笑容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
  “谢谢,谢谢姐姐!”
  站街女把烟头弹进了路边的水洼里,转身领着陈大种往巷子另一头走。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那种职业性的扭腰摆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地响。
  “你可以叫我红姐,小靓仔你怎么称呼?”
  “你叫我阿龙就好。”
  “那阿龙你今晚在我房间关门睡觉,如果我有生意了我就把客人带到客厅搞,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啊红姐!你肯收留我一晚我已经很感激了!”
  红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阿龙……你怎么老戴着口罩?”
  “哦,我有鼻炎,鼻子有点敏感。”
  “这样啊……”
  几分钟后,红姐领着陈大种走进了附近一栋农民自建房。
  楼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楼梯间的墙角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红姐掏出钥匙打开了二楼201号房间的门。
  客厅不大,摆了一张旧布沙发和一台十几寸大屁股的彩电,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她推开卧室的门朝陈大种努了努下巴:
  “阿龙,你就睡我的床,不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谢谢红姐你还来不及呢。”
  “怎么谢我?要不……你现在让我玩玩?”
  红姐靠在门框上朝他挤了挤眼睛,嘴角那个笑容又深了几分。
  陈大种赶紧摆手:
  “红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今天干了一天苦力,已经没力气了,我现在就想睡觉!”
  “年纪轻轻的,真是没用!”红姐翻了个白:
  “行吧,你躺尸吧!我要去拉生意了!如果我在客厅里接客吵到你,你别怪我。”
  “没事没事,我睡觉比较沉。”
  “呵呵……”
  红姐点了点头把卧室门从外面带上。
  陈大种听见她的高跟鞋敲在客厅水泥地上往外走的声音越来越远,防盗门被拉开又关上,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妈的,这女人总算走了。”
  陈大种往红姐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一躺,脑袋刚沾上枕头就觉得整个人往下沉。
  他的眼皮闭上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连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到几分钟,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