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解除。
红姐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大白腿上的豆浆,
又蹲下去把滚在地上的豆浆杯子和散落在地上的油条捡起来。
豆浆杯已经摔裂了剩下的几根油条有塑料包装倒是还能吃。
陈大种站在门口看着红姐蹲在地上捡油条,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人好心收留我又是给床睡又是带早餐,
自己一醒就拿刀指着人家鼻子还威胁要把她的丑事捅给她家里人,好像有点不地道。”
想到这里,陈大种讪讪地笑了一声:
“那个……红姐啊,我刚刚一时情急,没吓到你吧?”
红姐把还能吃的那几根油条放在纸巾上推到床头柜边递了一根给陈大种: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
陈大种走过去接过油条咬了一口。
油条还是温的,外皮已经不脆了但里面还软着。
他一边嚼一边说:
“红姐,你这次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我刚刚已经看了你手机上的本机号码,过几天我让人联系你给你送点钱。
你放心,我给你的绝对不比你举报我的少!”
红姐嘴里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笑了声:
“呵呵,算了吧,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陈大种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还别瞧不起人啊!你就等着吧,等我脱险,我让我兄弟给你送五十万!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做鸡了!”
“行行行,那我等着你给我五十万。”
红姐说完嘻嘻笑了两声,那个笑容分明是在说你就吹吧反正吹牛又不上税。
陈大种听出来了,红姐完全不信他有钱。
但他也不想继续解释了,以后用行动证明就好。
气氛进一步缓和,两个人都坐在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阿龙,你犯了什么事?”
“我无罪!我是被两个当官的陷害了!但是他们有权有势,我报复不了也没法洗脱冤屈,便只能亡命天涯。”
红姐叹了口气,把油条掰成两半,咬了一截:
“哎,民不与官斗,你怎么惹上当官的了?”
“因为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嗨!说来话长就不说我了!”
陈大种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问道:
“红姐,你有没有想过不做鸡了?”
“不做这个我能干嘛?我没有文化又没什么手艺!
我家里穷,我父母又逼着我挣钱给我弟娶老婆盖房子,我只能破罐破摔做鸡了。”
红姐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猪肉涨了两毛钱,但她眼神里分明有不甘一闪而逝。
“红姐,这个好办,等过几天风头过了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什么工作?”
“去我一个朋友的酒店上班。”
红姐歪着头看了陈大种一眼:“去干嘛,去做按摩技师啊?”
“不是!我都说了不让你做鸡了!干按摩那不还是做鸡吗?
我是让你去做行政,做酒店管理啊。”
“得了吧,我不会。”红姐摆了摆手,手上的油条渣子甩到了床单上。
“没事啊,不会可以学!到时候我让人带你!”
红姐脸上的表情从敷衍变成了半信半疑:
“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那行吧,不过工资太低我可不干!”
“绝对给你开高工资!”
“开多少?”
“每个月不低于一万,这总行了吧?”
“一万么……那倒是不错的收入,比我做鸡挣得还多呢。”
“是吧!那你愿意不?”
“我当然愿意啊!”
“那我过几天就给你安排好!”
“呵呵,那谢谢你了!”
红姐忽然看着陈大种,嘴角又往上翘了翘,那个熟悉的骚笑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诶……阿龙,要不……我给你做个98服务?你体验体验我的技术,可不比按摩技师差!”
“98服务是什么?”
“98服务就是一条龙全套啊,这个你都不知道?”
红姐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陈大种科普:
“除了98还有95、92服务。”
“95和92又是什么?”
“95就是用口,92就是用手。”
“这样啊!原来如此!”
陈大种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还是算了,我现在没心情。”
红姐脸上的笑容刷地掉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油条往纸巾上一扔,嘴巴一撇:
“切,你真没劲!你就是嫌弃我脏呗?”
“真不是啊红姐!”陈大种赶紧解释,“其实我是看你做了一晚上的生意心疼你。
要不你去房间睡觉吧,我去客厅抽烟。”
红姐愣了一下,她看着陈大种的眼睛看了两秒,脸上那层恼怒的表情慢慢褪了下去换成了一个浅浅的笑:
“哎哟,还挺体贴!你看我就说了你是个好人!
哎,那行吧,那我休息了,你去客厅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想要姐了,直接进房间上床干我就行,姐不会生你气的。”
“呃……好好,红姐你先休息。”
陈大种推开房门走到客厅把那扇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语道:“这个红姐,老是想着干我……”
点燃一支烟,烟雾从嘴唇缝里一缕一缕漏出来飘向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
卧室里传来红姐翻身上床的声音,床垫的弹簧吱嘎了两下没了动静。
陈大种走到客厅的床边,望着窗外近在咫尺的握手楼:
“希望能多安生几天啊……”
……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红姐从卧室里推门出来的时候头发睡得乱成一团,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的茶几边拿起杯子灌了几口隔夜的凉白开。
陈大种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
他看到红姐往门口走便问了一句:
“红姐,你出门干嘛,不会是去举报我吧?”
红姐一只手扶着鞋柜另一只手把高跟鞋往脚上套,头都没回:
“阿龙你放心吧,我手机在你手上,我可不敢举报你。
我出门当然是出去揽生意啊,不然我们两个吃什么啊?”
陈大种点了点头:“也对……等会,我不是说了过几天给你介绍工作吗?”
红姐白了陈大种一眼: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的工作就是做鸡,有钱我干嘛不挣啊?”
“哎……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那行,还是跟昨天一样,你去房间待着,我有客人了就在客厅工作。”
“好好,红姐你慢走。”
“呵呵,还他妈整的挺客气,那行!我出去了。”
“嗯嗯。”
红姐拉开门,把那双高跟鞋笃笃笃地敲在楼道的水泥地上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