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居然是这女人!她还没有放弃!真他妈像毒蛇一样咬着自己不放!
真是倒霉啊……
陈大种不敢停留,猛地从桥墩子上弹起来拔腿就跑。
“碰!”
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套搭扣弹开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声枪响!
“嗖!”
子弹从他右腿边飞过去,打在了前方一根桥墩子的水泥面上炸开了一团白色的粉末。
陈大种仗着桥墩的掩护在粗大的水泥柱子之间蛇皮走位。
他的身体忽左忽右地在柱子之间弹跳。
“砰砰砰!”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桥墩上,迸出一团又一团灰色的水泥粉尘,但没有一颗打到他身上。
似乎是聂海芬有意要捉活口,所以并没有瞄准要害。
陈大种左冲右突,很快便从高架桥底下窜了出去,拐进了一条通往镇子北边的路。
“追!”
聂海芬没有放弃,带着几个同样提着枪的警员紧紧咬在陈大种身后,
警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就像一首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
“呼呼呼!呼呼呼!”
又跑了十几分钟,陈大种不知不觉竟然跑到了虎门炮台附近。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座灰扑扑的古老炮台。
月牙形的城墙沿着海岸线弯出了一道弧线,
城墙上还架着几门锈迹斑斑的清代铁炮,炮口沉默地指着珠江口方向。
身后是聂海芬带着人紧追不舍,左右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大量的警员,
从海防路和解放路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深蓝色的警服和黑色的警靴像两道不断合拢的墙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截断!
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往炮台上面跑。
沿着斑驳的石阶一路冲上了炮台的城墙。
短短十几秒之后,聂海芬就追到了城墙上在距离陈大种只有七八米远的地方。
聂海芬停下,拔出了枪:
“王小龙!你跑不掉了!立刻双手抱头,束手就擒!”
“哼!”陈大种冷哼一声,拔出腰间的砍刀握在手里,刀尖对准了聂海芬。
他一转头,看到身后有警员从城墙的另一侧包抄过来了,
黑色的警靴踩在古老的石板上把城墙两头都堵死了!
“妈的!”陈大种只得缓缓后退,靠近城墙的边缘。
后背隔着衣服贴在冰冷粗糙的城墙垛子上,粗粝的石面硌着他的脊椎骨。
他的心里只能无奈叹息:
“哎!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被抓!难道……这就是混黑社会的报应吗?
果然啊……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现在有一千多小弟又能怎么样呢?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久还是没有跑调,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再厉害的黑社会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呵呵……”
陈大种惨笑一声,把砍刀扔在了地上。
“哐当。”
刀刃撞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脆响。
聂海芬嘴角上翘,她以为陈大种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手指便从扳机上松开了半毫米,整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聂海芬刚要开口劝说,陈大种忽然伸手指着她,嗓子里炸出了一道吼声:
“聂海芬!!!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个李启明的走狗抓住!”
说完,陈大种直接翻身爬上了月牙形的城墙垛子。
他站在垛子上往下看了一眼,
城墙的另一侧就是珠江口的主航道,凌晨的海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雾霭。
现在站的位置离海面有八九米高,城墙下面的海水很浅,
透过雾气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下黑乎乎的嶙峋礁石。
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那样……就太过难看。
即便拼尽全力往远处深水区跳,
海面上也已经有几艘亮着探照灯的海警巡逻艇在来回游弋,似乎也在等着抓人。
跳海是死路…...投降也是死路……
聂海芬见陈大种像是要以死相逼,便把枪收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她的语气忽然从刚才的咄咄逼人换成了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
“王小龙,你先下来!只要你将你的同伙全部供出来,就是立功表现!保住性命也并非不可能!”
陈大种笔直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聂海芬。
月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那层精心包装过的关切照得无所遁形。
陈大种看到了她贪婪的眼神,看到了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娘们的心思他一瞬间就读透了。
“她不是真的想给我留活路,她是想活捉我,再上点手段逼我供出同伙,这样她的功劳可以最大化!”
聂海芬也看着陈大种,她的心里也在盘算:
“625莲花山纵火虐杀案、825江南皮革厂纵火杀人案,这两件案子绝对不可能是王小龙一人所为!
只要让王小龙开口,再咬出几个人来,那这些全是我聂海芬的政绩!
有了这些功绩,以后的仕途便可以扶摇直上!”
两人各怀心思,对视良久,陈大种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念头:
“事到如今,与其让聂海芬抓我,不如让白定国抓我!
这样……还能将捉拿我的功劳送给我的老丈人。
不仅如此,我还要利用白定国和我手里的牌,弄你聂海芬一身骚!”
想到这里,陈大种在城墙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声音忽然变得轻松了,像是在跟一个约好了在茶楼碰头的朋友闲聊:
“好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聂海芬心里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问道:“什么要求?”
“你让人去给老子买个盒饭买瓶啤酒,菜要搞好点一点,再买包好烟,老子要在被抓前吃一顿好的!”
聂海芬愣了一下,心想这王小龙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买饭买酒买烟……也不是什么大事,满足他就是了!
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反正他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聂海芬朝身边一个年轻的男警员偏了偏下巴:
“你去给他买。”
“是!聂局!”
陈大种对着那个正要转身的男警员又喊了一嗓子:
“兄弟,给老子把菜搞好点!还有啊,老子只抽软中华!你别买错咯。”
男警员一脸无语,看了陈大种一眼,乖乖点头转身跑下了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