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564章 行走的二十万
  陈大种躲在房间里的门板后,透过小孔看着客厅里的一切,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那碎玻璃即将贴到红姐脸上时,陈大种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拉开了房门!
  “都他妈住手!”
  客厅里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那个肥胖男人握着碎玻璃的手停在半空中,押着红姐的那七八个人也愣了个神。
  红姐扭过头看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陈大种,委屈的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肥胖男人看了看陈大种又看了看被他压在脚下的红姐,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了一口焦黄的牙齿:
  “哦!我说你个臭婊子怎么那么嚣张,原来你屋里是有帮手啊!”
  肥胖男人把碎玻璃从红姐脸上方移开转向了陈大种:
  “兄弟,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你这样做太没有礼貌啦!
  你不给我打声招呼就来我地盘抢生意,这有点不地道吧?”
  陈大种没有回答他,把砍刀从后腰抽出来握在手里,刀尖指着那个肥胖男人的鼻尖:
  “三秒之内!全部滚出去!!!”
  肥胖男人嘴巴一咧,还要说什么狠话。
  他的眼珠子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陈大种的脸,忽然停住了。
  他又看了第二眼,第三眼,他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终于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你你你……你是王某龙!我在电视的通缉令上看到过你!”
  下一秒,肥胖男人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被一种叫做贪欲的情绪淹没。
  他把那块碎玻璃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朝那七八个帮手指挥道:
  “兄弟们!放开那臭婊子!给我把这个拿砍刀的男的绑了!他可是行走的二十万啊!”
  二十万!
  那七八个人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里闪出精光。
  他们松开了红姐的胳膊和腿,从腰间各自掏出了匕首。
  七八个人握着七八把匕首把陈大种围在了客厅中央。
  陈大种当然不惧。
  在江南皮革厂的时候他一个人面对三十个提着砍刀的对手加东条英道那个刀术高手都没皱过眉头。
  这七八个拿着匕首的小瘪三,插标卖首罢了!
  “找死!”
  陈大种大叫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人便全部躺倒在地。
  有的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了虾米,有的靠在沙发腿上捂着还在往外冒血的大腿。
  陈大种把砍刀上的血在沙发上擦了两下,刚直起身来,耳中传来了红姐的尖叫:
  “阿龙快跑!那个死肥佬刚刚趁乱跑了!应该是去举报你了!”
  “什么??这下麻烦了!!”陈大种心里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把红姐从地上扶了起来。
  红姐的膝盖磕破了皮嘴唇上有一道被指甲划出来的血痕,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红姐那部贴满水钻的老款直板机,掏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红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手机还给你!我现在得走了!你现在也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说完,陈大种就朝门口冲。
  冲到门口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步。
  走廊里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挤满了人,全是这栋楼和隔壁几栋楼的居民。
  大爷大妈以及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和穿着睡衣的妇女,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二楼这边看,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着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摸出了手机正对着走廊这边拍视频。
  妈的!这群看热闹的傻逼!前门走不通了!
  陈大种转身回到201号房间,径直走向客厅那扇被红姐昨天打开了半扇透气的窗户。
  他推开另一扇窗单手撑着窗台翻了上去,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才二楼,充其量也就三米多高,可以直接跳下去。
  陈大种跨上窗户,对红姐说了句:“我走了!”便跳了下去。
  双脚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的瞬间,脚底震得发麻。
  陈大种头也没回地从地上弹起来,消失在城中村横七竖八的巷子深处。
  201的窗户边,只留红姐看着陈大种的背影掩嘴哭泣……
  ……
  陈大种从二楼跳下来双脚落地后立即就往巷子深处冲。
  城中村的窄巷子在凌晨的黑暗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蜘蛛网,
  每条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拐来拐去全是死胡同和挂在墙上的滴水空调外机。
  他凭着这几天在博涌社区活动过的模糊记忆在巷子里左冲右突。
  跑了没两分钟身后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从巷子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陈大种回头瞥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色袖标的联防队员。
  他们个个眼珠子都红了,眼睛里闪烁着对二十万的贪婪。
  这几个联防队员的身后还跟着更多的人。
  “是王某龙!”
  “追啊!”
  “二十万是我的!”
  众人边追边喊,有那个肥胖男人叫来的帮手,有被踹门声惊醒跑出来看热闹的住户,
  有刚从大排档喝完酒光着膀子手里还攥着啤酒瓶的街溜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值二十万,所有人都在追。
  “妈的!”陈大种暗骂一句,把牙一咬加速往前冲。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城中村的蜘蛛网巷子里狂奔了三四分钟,终于是从博涌社区的巷口冲了出来。
  而此时,街道上已经有警车的红蓝灯在闪了。
  粤S牌照,是莞城的警车。
  一辆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一辆正从右边的街道往这边拐,
  车灯的光柱扫在柏油路面上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陈大种不敢停歇,转身继续加速。
  “呼呼呼……”
  喘着粗气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知不觉跑到一座高架桥的阴影底下。
  陈大种扶着冰冷的水泥桥墩子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胸口的刀伤也跑裂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的铁锈感。
  “乌尔乌尔乌!”
  刚喘了不到五分钟的气,一辆警车从高架桥的另一侧拐了出来,停在了他身边。
  不是莞城的粤S,是惠东的粤L牌照!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女人。
  短发,警服,身材精干,右边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枪套。
  她下车的时候一只手已经压在了枪套的搭扣上。
  女人抬起头,看到扶着桥墩子满身血污的陈大种,嘴角上翘。
  是聂海芬!陈大种一眼就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