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等他们吵了几分钟,陈大种的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
他把盒饭一扔,提起酒瓶在城墙上高高站街,紧接着狠狠将手中酒瓶朝地上一砸,吼道:
“都他妈别吵了!听我说!!!”
此话一出,白定国举着喇叭的手停在半空,聂海芬张开的嘴忘了合上。
城墙上下上百个帽子齐刷刷仰头看着陈大种。
陈大种先是朝白定国的方向轻轻点头。
旋即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聂海芬,声音压过了远处珠江口传来的浪涛声:
“聂海芬!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之所通知莞城警方,首要目的是向他们自首!
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来抓你!!!”
“你说什么?”
聂海芬的嘴角扯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陈大种洪亮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在8月25日晚营救了被困江南皮革厂的两百多名女孩。
后来我捉到了江南皮革厂的厂长叶剑东。
叶剑东称,你曾向其收受其巨额贿赂!
不仅如此,叶剑东还交代,你作为幕后主使勾结岛国人将我们的女性同胞贩卖至海外进行人体试验!”
此话一出,整个炮台安静了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全场哗然!
连聂海芬身后那些惠东的警员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的局长。
他们看到了聂海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冤屈,
是一种被人猝不及防地撕掉了面具之后来不及遮住的恐慌。
陈大种心里清楚,聂海芬大概率只是收了点好处而已。
但是他故意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到最大剂量,说她是人口贩卖的幕后主使,就是要让白定国有理由动她。
陈大种说完,便从城墙垛子上跳下。
站直之后就乖乖走到了白定国身边把两只手伸了出去。
白定国会意,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陈大种的手腕上,但他没有按住陈大种的头也没有让他蹲下。
白定国又指着城墙对面的聂海芬,朝自己身边的几名警员下命:
“将聂海芬也带走!”
那几名警员刚往前迈了一步,聂海芬就猛地往后一退。
她眼中的慌乱像闪电一样一闪而逝,立刻被一层愤怒掩盖。
她指着陈大种,尖声道:
“王小龙!你信口开河!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有证据吗?”
聂海芬吼完之后,猛地瞪向朝她走过来的莞城警员,
那几个警员回过头来,有些为难地看着白定国。
“呵呵。”陈大种冷笑了一声。
用被铐住的双手从裤兜里把罗汉那部手机掏了出来,
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打开了之前叶剑东录说的那段音频。
白定国看了陈大种一眼,把手里的扩音喇叭底部对准了手机的外放孔。
叶剑东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
“我叫叶剑东,豫南省人,男,现年三十五岁,我现任惠东县江南皮革厂厂长。
当厂长期间,我给惠东县帽子局局长聂海芬赠送了价值二十万元的金手镯,
同时发现她和岛国鬼子一起拐卖我国女孩进行人体试验。
具体情况如下……
以上均为我所见所听与所经历的事实,我对我说的上述情况负法律责任!”
录音放完,全场皆惊!
炮台上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海鸥的叫声和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回音。
聂海芬身后那几个惠东警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聂海芬,似乎是怕她身上有脏东西要污染自己。
陈大种把手机收起来偏过头对着白定国手里那个扩音喇叭的收音口,铿锵有力说道:
“这段录音是叶剑东亲口说的,这就是证据!”
白定国把手往身后一伸,陆川立刻从人群中把叶剑东揪了出来推到了白定国面前。
叶剑东站在一群帽子中间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目光在聂海芬和白定国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白定国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的脸掰向聂海芬的方向,呵斥道:
“叶剑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看着她说!收受贿赂是不是她?人口贩卖的幕后黑手是不是她?”
叶剑东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说的关于聂海芬的事只有收贿赂是真的,但关于聂海芬是人口贩卖的幕后黑手全是陈大种逼着他编的瞎话。
但之前自己在录音里面亲口说过对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现在这炮台上百个帽子盯着自己,惠东的和莞城的全部在场,
再翻供等于打自己的脸,搞不好两边帽子都饶不了他。
叶剑东看着聂海芬那张已经发白的脸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顺着白定国的话头喊了出来:
“就是她!关于我送给她的金手镯,我这里还有购买证明和证书!手镯现在一定还藏在聂海芬家里!
至于关于人口贩卖的事情,也都是真的!”
聂海芬脸上那层愤怒的硬壳终于碎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滚出来一道没有了任何威严只剩下赤裸恐惧的嘶吼: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猛地转向白定国,声音里的气势已经垮了一半但还在硬撑:
“白……白定国!几个犯罪分子的污蔑你不能当真!
我警告你,我是惠东县帽子局局长,你不是纪委的人,你没有权力抓我!
王小龙也必须交给我们惠东警方!”
白定国举起喇叭对准她,冷声道: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权力抓你。
但是你涉及的事情太大,我有充分的理由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同时,我会立即上报省厅以及惠州纪委,去你家中寻找赃物赃款!
现在,我要求你放弃抵抗,乖乖跟我们回局里!”
白定国把喇叭放下对陆川道:
“陆川!将聂海芬给我捉过来!”
“是!”
陆川领命,带着几个莞城帽子朝聂海芬走去。
聂海芬的身体一软心想这下糟糕了!
自己虽然不存在什么贩卖人口的罪名,但金镯子确实在自己家里。
若是纪委的人去家中查看,必然能够搜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想到这里,聂海芬猛地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一排惠东警员,眼神示意让他们帮自己对抗莞城警方。
但那些警员刚才亲耳听到了自己的局长可能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
虽然真相未明,但眼下没有人愿意帮一个可能要落马的上司挡这种枪。
便只能纷纷低下了头,躲避着聂海芬求助的眼神。
“老实点!跟我走!”
陆川已经走到聂海芬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铐的钢齿在她腕骨上咬合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几个莞城帽子一左一右按住了聂海芬的肩膀把她反押着带回了白定国这边。
聂海芬已经完全失态,开始疯狂挣扎大叫:
“白定国!你没有权力抓我!我要向纪委举报你!”
陈大种看着歇斯底里的聂海芬,缓缓走到她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聂海芬能听见:
“聂海芬,你找人做伪证害我,我也要让你尝尝被陷害的滋味,嘿嘿……”
聂海芬猛地扭过头,眼里的火像是要把陈大种整个人烧穿。
“王小龙,你……”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定国已经把手往上一扬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收队!”
莞城的帽子们押着陈大种、聂海芬、叶剑东三个人从虎门炮台的石阶上鱼贯而下,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惠东的帽子们还站在炮台上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