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寄棠抬头看了眼外头天色,时值正午,他这时已经没事了吗?
  周泽一身劲装,玄色衣料缀暗银云纹,牛皮蹀躞带紧束腰身,显得昂扬俊逸。
  他捡了离寄棠最近的一处椅子坐下,心里泛酸,“这时不能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记挂她,可她却像根本不在意自己。
  周泽心里怪烦的。
  朱婧筠那疯婆子突然抽风,叫他不能不承认与寄棠的关系。
  如今他倒真成了她的弟弟。
  北军里有几个不长眼色的,居然还跟他打听起寄棠的喜好来。
  被他黑着脸训了一顿,才悻悻走了。
  周泽抿紧薄唇,满脸不快。
  寄棠无辜地看他一眼,眼尾微微弯起,“我们小周将军今天心情不好?”
  对上她笑意盈盈的一张脸,周泽便气不起来,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又重新板起脸来,兴师问罪:
  “你昨日是怎么回事?”
  “你要打人,为何不等我一起。不论是姓朱的还是姓紫的,但凡你指一下,我都不带犹豫的。可你为何不带上我?”
  “从前你一个人受苦,可现在有我了,你却还要单枪匹马,你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我?”
  “我不是你……弟弟么?”
  周泽是真生气。
  那时他听说寄棠出事,自己又遍寻不到她,只慌得手脚都在抖,遍体生寒。心底最怕重演五年前那一幕——她凭空消失,再寻不到踪迹。
  只恨自己没多生两双眼睛,好日夜都留两只看顾着她。
  寄棠特别识时务,耐心听他说完,亲手斟了一盏茶过去,“我也没想到后面会来那么多人。再说,我若真唤了你,朱小姐还有命活么,你那么厉害。”
  周泽最是吃软不吃硬。
  被寄棠软语轻言几句,早没了脾气,唇角上翘,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
  她已经许久都不曾哄过他了。
  “对了,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再开裂渗血?”
  周泽听她问起这个,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道,“好没好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寄棠愣了愣,不明白他忽然起身的用意。
  下一刻,她便惊愕的瞳孔紧缩,周泽竟直接在她面前脱衣服……
  他动作极快,寄棠尚来不及阻止,他便已将外衫退了一半,露出白色的里衣。
  寄棠脑袋昏昏的,不知道现下这情况她应该先阻止他,还是先把眼睛闭上。
  她很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寄棠脸都红了。
  胡乱摁住他脱衣服的手,罕见的有些慌乱,“小泽,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一言不合便吓唬人。
  周泽被她摁住手,略微俯身,修长身形如山一般压下来,低语,“姐姐,你压着我……伤口了。”
  寄棠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随即便听见他一声轻嗤,“你怕什么?姐姐和弟弟,有什么好见外的。”
  他越说越不像。
  寄棠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努力板起脸,目不斜视。
  可等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周泽外衫半退,里衣仍好好穿在身上,只是左边袖子向上挽起,露出狰狞的伤口。
  穿着衣服啊……
  周泽哼笑,“你以为会看到什么?”
  寄棠一本正经,“我以为会看到伤口。”
  她悄悄咽了口涎,好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腰腹部——怎么现下男子的里衣,都流行这样轻薄透气的款式?
  精壮的腰腹与块垒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也跟着上下起伏。
  寄棠,“……”
  她很不争气的心口疾跳两下,只觉得体内继承张婉儿的那一部分血脉在蠢蠢欲动。
  于是果断抬头,就见周泽一张放大的俊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伤,伤口恢复得不错,好了,快将衣服穿回去,小心着凉了。”
  她仰着脸,一张瓷白精致的面上泛着动人的绯红,那双总显得过于清透纯净的眼眸此刻却流露出几分慌乱。
  周泽一直在垂眸看她,此刻心口也禁不住一阵狂跳。喉结上下翻滚,一阵口干舌燥。
  他已经想清楚。
  他是弟弟,他还年轻。
  这既是自己的劣势,同样也是优势。
  周泽早就知道寄棠喜欢俊俏的郎君。从前陇右那地界,长年累月风沙侵袭,难出貌美的郎君。
  可但凡有一个从她身边经过,寄棠都免不了偷偷回头。
  她与她那个娘一样,都好色。
  从前周泽不喜欢,每次见了都要发脾气,可现在他想通了。
  好色好啊。
  他也生得英俊不凡,且身姿优越,宽肩窄腰,还兼顾青春蓬勃。
  比起她那个狗屁前夫,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便是与谢将军相比,他也占了年轻的好处。他早听军营里那些人闲谈,说男人一过二十五,就不行了。
  谢琮今年已经二十有六。
  他才十八。
  正是精力无穷的时候。
  周泽逼着自己不去想,谢琮连夜将庆远候府赶回京城,究竟是为了北军,还是其他。左右如今他是寄棠的弟弟,百无禁忌的弟弟。
  “我今日穿了窄袖,不知你要看伤口,只好将衣服脱了。”周泽如是说道。
  人一旦豁出去,天地都为之开阔。
  从前他就是太过要脸,才白白错失许多机会。
  往后,他可作为的地方还有许多。
  “你们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