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的夜风刮得灯笼直晃,我抬脚要走,却被萧承珩拦住了。他站在月洞门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要把我圈在这片阴影里。
“有人想让你背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偏殿走。太子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柳清荷已经被人抬走了,地上散落着几片橘子皮,黄灿灿的,像笑话。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盯着他问。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像是蒙了层雾,又像是藏着什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不是我。”他喃喃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那你知不知道那橘子是谁带来的?”我步步紧逼,“是不是你给她的?是不是你让她带进东宫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啊!”我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指着地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就站在这儿发愣?你心疼她是不是?你怕她怪你是不是?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要是查起来,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我是太子妃,她是你的宠姬,孩子出了事,矛头不冲我冲谁?”
他终于动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到了什么。
“不是我……”他还在重复这句话,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有要害她。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安心些。”
“安心?”我冷笑,“你是想让她搬进东宫,好名正言顺地立她为侧妃?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坐实,我这个太子妃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神越来越乱。
我忽然觉得累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太多,多到我都快喘不过气来。
“你走吧。”我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他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背影单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地上那些橘子皮,心里一片寒凉。
回到寝殿,我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屋里点着灯,烛火摇曳,照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那一晚。
那天夜里,爹病重,我守在他床边。半夜里听见外面有动静,说是太子来了。我出去瞧了一眼,果然是他。他穿着便服,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爹谈。
我当时没多想,只当他是为了朝中之事。可现在回想起来,爹那天夜里突然加重病情,是不是跟他有关?
我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些念头不该有的,可它们偏偏冒了出来,怎么也挥不散。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我说。
萧承珩走了进来,还是那身青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还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该一个人待着。今晚的事……”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是来提醒我的。”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是说……”我抬头看他,“背后还有人?”
他点头:“柳清荷虽然得宠,但她出身低微。若有人想借她之手扳倒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怀上太子的孩子,然后……出事。”
我心里一震。
“你是说……这是个局?”我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若你真想知道,得自己查清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些事,你现在最好不要知道。”
我皱眉:“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你现在知道了,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漩涡。”
我咬了咬唇,心里一阵烦躁。
“我不怕。”我说,“我已经陷进去了。既然如此,不如把真相查个明白。”
他看着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变了。”他说,“从前的你,不会这么执着。”
“是吗?”我苦笑,“也许吧。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做那个只会低头认命的人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衡量什么。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你回去吧。”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心点。”他说,“有些人,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等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我才从妆匣底取出一封旧信。
那是爹临终前偷偷交给我的,我没敢让人知道。信封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卷起,像是被我翻过很多遍。
其实我只看过一次,之后就把它藏了起来。那时的我,还不敢面对信里的内容。
现在……我是不是该重新看看了?
我把信展开,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
信上说的,是我一直不愿相信的事。
原来,早在几个月前,爹就已经察觉到东宫内部有人在密谋什么。而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身边……
我握紧信纸,手指微微发颤。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我,也该做出决定了。
我攥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凉。
窗外天光已经亮了些,可屋子里还是昏沉沉的。昨夜那一场风波,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湖心,涟漪一圈圈荡开,却始终不见水底的真相。
我盯着那封信,脑子里乱得厉害。
爹临终前,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又压低,像是有人在靠近。
我迅速将信塞回妆匣底,盖上盖子,手指还停在上面,心跳快了几分。
门被推开,是贴身侍女春桃。
她神色有些慌张:“娘娘,太子爷请您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我皱眉。
“说是柳姑娘……醒了。”她压低声音,“她说有话要跟您说。”
我心里一紧。
柳清荷,居然醒了?
她不是中了毒,还伤了孩子吗?太医不是说她身子虚弱,至少得歇息几天才能开口说话?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袖,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我这就去。”
春桃应了一声,退到门外候着。
我最后看了眼妆匣,心头隐隐觉得不对劲。
柳清荷这个时候醒来,还点名要见我……
是不是,有人安排好的?
我出了门,清晨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
东宫偏殿,柳清荷躺的地方。
我走进去时,她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可她的眼神,却是清明的。
我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她:“你找我?”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娘娘……我对不起您。”
我心头一震。
她居然说对不起?
“我……被人利用了。”她艰难地开口,呼吸有些急促,“那橘子……不是太子给我的。”
我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是……是有人送来的,说是太子让我吃点甜的……我……我太傻了,没多想……”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我以为,太子是真心待我好……”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撇清自己,还是在替谁脱罪?
“是谁让你吃的?”我问。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个小太监送来的,说是太子的意思……我没敢怀疑……”
我看着她,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