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闻言淡淡一笑，没去解释转向的原理，只抬手轻叩了叩车厢壁：
“这是我们沈家制作马车的独家技艺。”
这话一出，林岳登时瞪圆了眼，脱口便问：“沈家独门绝技？你不是………？”
“前些时日，族里的人辗转寻到了我，跟我说了一些家乡的情况，我也恢复了一些记忆。具体情况以后有时间再跟诸位详说。”
林威远闻言颔首，面露几分欣慰：
“能与族人重续上联系，恢复了记忆，都是天大的好事。”
沈景川笑了笑，转回正题：
“是啊，这车便是族里特意给我代步的。另外便是，不知这般四轮马车在这里有没有销路。
今日过来，也是想请林总镖头帮着参详参详——你们镖局走南闯北，最懂赶路行商的难处，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卖。”
沈景川瞧着三人满眼好奇，便抬手往车厢门一比，笑道：
“光站在外头瞧看不出真章，不如诸位上车坐一程，亲自试试这车的脚力。”
林岳本就心痒难耐，闻言当即一拍手：
“好啊！正想尝尝这四轮马车坐起来是什么滋味！”
林威远捻着胡须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意动：
“老夫也正有此意，那就叨扰沈公子了。”
林山也跟着点头，三人跟着沈景川一前一后登上马车。
进了车厢，沈景川引着众人落座：
请林威远坐了车尾那排宽绰的长条软座，自己挨在一旁作陪；林山、林岳兄弟便坐了靠前那两个背对车头的单人沙发座。
待几人都坐稳了，沈景川扬声朝车外吩咐：
“刘虎，慢着走，绕前面街口转一圈再回来。”
车外刘虎高声应了句“晓得”，车帘轻轻一晃，车轮缓缓碾动，马车四平八稳地动了起来。
镖局大门口的两个镖师见此，连忙拔了木销抬下活门槛，将正门敞开。
本以为这四轮车车身宽、轴距长，出门掉头少不得折腾半晌，谁料刘虎手腕轻带缰绳，车头顺着门侧顺势一拐，只轻轻巧巧打了个弯，便顺顺当当调过头驶上了正街。
车厢里几人起初还下意识扶着身侧扶手，预备着接受石板路的颠簸。
可马车驶上街面，碾过一块块石板接缝，竟只觉身下微微起伏，像坐在顺水飘的船上，全没有寻常两轮马车那种咯噔咯噔的震感。
那些坑洼磕绊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滤了去，车身稳得如同坐在自家屋中炕头。
林岳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掌贴在厢板上感受了半晌，满脸惊奇地开口：
“怪了！这条街咱们天天走，坐寻常骡车能颠得厉害，怎么坐这车竟半点震感都没有？这也太稳了！”
林山也微微挑眉，指尖按了按身侧软垫，夸张的说：
“何止是稳。寻常马车跑起来哐当作响，这车连车轮声都轻得很，若不是看着窗外景致往后退，竟都觉不出车在走。”
林威远闭目感受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赞叹。他走镖半生，南北道上什么样的马车没见过，可这般稳当的座驾，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别说两轮骡车，就是达官贵人的八抬大轿，走这石板路也少不得晃上几分，这车竟能稳到这份上，当真是神乎其技。
正琢磨着，沈景川忽地扬声朝外面喊：“刘虎，就在这儿掉头，回镖局。”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马车停下，一上一下，竟在这不算宽阔的街面上顺顺当当掉了个头。
调转方向，顺着原路往回驶去。
林岳连忙扭头隔着后窗往外瞅，半晌才咋舌道：
“我的天！这么长的车身？我原先还以为四轮车笨重，拐弯都费劲，没想到如此灵便！”
沈景川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车厢中部过道旁的两扇窄门：
“别光盯着外头，你起身拉开这两扇门瞧瞧。”
林岳本就好动，闻言立刻起身几步凑过去，先伸手拉开了左手边那扇小门。
门一拉开，里头摆着个形制周正的物件，通体光滑细腻，非木非瓷非铜，上头扣着严实的盖子，里外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点淡淡的清香气。
他挠了挠头，回头纳闷道：“沈公子，这是个什么物件？看着倒像个精工细作的罐子，难不成是放在车上存水的？”
“这是便携净房。”沈景川淡淡解释，“走远路的时候，不用特意下车找地方，关上门就能用，底下有封住污秽的法子，不会有气味散出来。”
这话一出，满车厢都静了静。林威远和林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诧。走镖赶路最熬人的就是长途奔波，遇上荒郊野岭，吃喝拉撒全是麻烦，竟还有人把净房直接做进马车里？
林岳咽了口唾沫，又伸手拉开了旁边另一扇门。这门一开，里头竟是个齐整的小隔间，里面立着一个小柜子，台面上杯盏、茶壶整整齐齐卡在专门的卡槽里，严丝合缝。
侧边的柜格里还摆着几罐茶叶，也都用卡座固定得稳稳当当，瞧着便是个现成的茶水间。
“这……这是茶水房？”林岳眼睛都直了，“车上还有这个？茶具都是用卡槽卡住的，颠不碎也不乱响，这设计也太棒了。”
沈景川道：“主要是图个方便，走远路渴了，随时能沏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