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又给小黑和踏雪都穿上马甲,套上定做的马车,收拾妥当。
一旁那匹枣红马小红,伤早养好了,见众人忙前忙后要出门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瞅。
沈景川心想着反正也给它做了甲,就留它一匹马在家也没有人伺候,索性一起带出去溜溜,也不麻烦,便拿过现成的马甲给它扣上,拴在马车后头当备用马。
接着他又帮刘虎也穿好了盔甲,刘虎把他的唐刀挂好,还真像个样。
林家兄妹先牵着各自的马出了马厩,刘虎随后拉着套着小黑和踏雪的马车也跟了出去,小红安安静静跟在车后。
最后沈景川牵着大黑出门,反手合上马厩门。府里一大家子都站在府门口送行:小月、苏清书、苏清画,还有刘虎的父亲刘忠、母亲刘氏和他妹妹。
小月磨磨蹭蹭凑到林清瑶跟前,拽着她袖子晃:
“小姐,你带上我去吧,路上我好伺候你呀,你看这儿谁能伺候你?菊儿也没跟着。”
林清瑶摆手:
“我还用你伺候?本小姐伤早好了。出门在外带着你不方便。”
小月瘪了嘴,转头又去求沈景川。沈景川道:
“我们都要出发了,你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去?不行,太麻烦,不等你。”
小月眼睛一亮,转身跑到门后拎出个包袱:
“公子,我早准备好了!昨儿晚上就收拾妥当了!”
沈景川又气又笑,转念一想,路上有个丫鬟跟着伺候女眷也好,便冲林清瑶道:
“让她跟着吧,正好你也有个伴。”
林清瑶本就乐意,当即冲小月挤了挤眼:
“行吧,那就带着你。”
小月欢天喜地,一溜烟就爬到马车上去了。
这时候苏清书和苏清画也从身后拿出两个小包袱,小声道:
“公子,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沈景川头都大了:“那可不行,都跟着像什么话?这又不是出门游玩,你们俩别捣乱,在家好好看家。”
俩人顿时撅起嘴,眼眶泛红,委委屈屈的。
沈景川只得又哄了两句,说这次路远危险,等下次再带她们,才总算动身。
一行人离了府,径直往榆西府南门而去。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几人身上的甲胄外蒙着层皮革,远看只当是样式新颖、做工精细些的皮甲,并不算出格。
最惹眼的是沈景川那三匹高大健硕的旋风马,还有那辆独一份的四轮大马车——这世上素来只有两轮马车,旁人瞧着这四轮的走得四平八稳、毫不费力,都觉得新鲜,目光追着队伍走出老远。
出了南门,官道开阔起来,队伍便渐渐提速。这时更显出旋风马配四轮马车的好处,跑得又快又稳,比寻常两轮马车轻快得多,车身却没多少颠簸。
车里只小月一个,东瞧瞧西看看,扒着玻璃窗一个劲往外瞅沿途风景,美得不行。
最前头是两个趟子手擎着镖旗开道;紧跟着林山、林岳兄弟策马打头;再往后是沈景川与林清瑶并辔而行;四轮马车紧随其后;车后是押货的车辆,再往后是拉草料、粮食的辎重车;殿后跟着五名镖师和八个趟子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官道直奔省城长安而去。
走出两里多地,沿途便渐渐荒凉,连片的庄稼都见不到几处。正逢大旱,田地干得发裂,入目尽是枯黄。
沈景川自打穿越过来的那几日从城外进了榆西府,之后便一直待在城里,只在街巷里慢骑过几回马,从没正经在野外放马跑过。
今日到了开阔处,胯下又是大黑这般神骏的马,心里那股想撒野的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他俯身拍了拍马颈,低声道:
“大黑,咱们加速跑一会儿。”
这旋风马通人性,根本用不着鞭子催。大黑耳朵猛地一立,脚下先碎步颠了两下,跟着便渐渐提了速。
起初还是轻快小跑,转瞬四蹄越迈越开,当真像一道黑旋风似的贴着官道往前掠去,风声呼呼擦着耳边过。
沈景川起初还攥紧前桥、缰绳悬着心,怕马太快颠得坐不稳。
可真跑起来才发觉,大黑步伐极稳,起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再加上他配的是现代定制的高桥马鞍,衬垫厚实减震,透气又贴服,整个人坐在上面稳稳当当,半点没有寻常骑马的颠簸晃荡。
风裹着干燥的土气扑在脸上,马蹄踏地沉稳有力,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实在是畅快。
一口气跑出三四里地,早把前头扛着镖旗开道的趟子手都超了过去。沈景川只觉浑身畅快,瘾也过足了,又怕大黑跑得太急累着,便探身轻轻拍了拍马颈。
大黑像是全然懂他的心意,四蹄渐渐放缓,先从疾驰换成轻快的小跑,又慢悠悠踱起步来,顺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前溜达。
八月初十,已然入秋。虽说还有几分秋老虎的余威,日头底下晒着仍热,可风一吹已经带着凉意。
沈景川策马溜达着,身上也只出了层薄汗。
他伸手摸了摸马身,大黑皮毛上仅稍有些潮湿,全然没有普通马狂奔后的大汗淋漓,瞧着格外轻松。
大黑还晃了晃脑袋,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前方道旁立着棵枯树,边上是处缓坡山岗,视野开阔。
沈景川勒住马,慢悠悠踱到岗上停下,翻身下马。
他随手把马鞍上挂着的虎头錾金枪摘下来,原地耍了两招,又活动了下肩臂,适应身上甲胄的开合幅度,就站在那儿等着后头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