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竟还认得此人?”
萧明渊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兴致。
“嗨,算是认得吧,就是之前府城诗会上打过一回照面。”
萧明轩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怎么,三哥你这是想……?”
“那是自然。”
萧明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语气笃定:
“你细想想,如今这车也就长安、京城零星有得卖,可但凡家底殷实的世家、富商,谁坐了不觉得好?
真要是把造车的工坊攥在咱们手里,往各州府铺开了卖,那得是多大的盘子,多大的利润?这可是一本万利的长久生意。”
萧明轩先是一愣,随即咂摸着滋味,眼睛慢慢亮了。
他素来是个纨绔性子,只觉得这车坐着舒坦,从没往经商牟利的深处想,这会儿被萧明渊点透,顿时反应过来:
“你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我原先只当是个新鲜物件,听你这么一算,这还真是桩大买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联手?”
萧明渊看着他,笑着抛出话头:
“咱们哥俩合力,把这大买卖拿下来。”
“哎,三哥这话说的。”
萧明轩连忙摆手:
“你看上的生意,我跟着跑跑腿、搭个手就行,哪敢跟你分利啊。”
“跟我还来这套虚的?”
萧明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兄弟谁跟谁。这事在长安地界,少不得要借你靖王府的名头周旋。”
“就这么定了,利润二八分,你二我八。你别小瞧这两成,等生意铺开了,一年下来,比你在王府的年出息只多不少。”
这话正戳中萧明轩的心思。
他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王府那点月例总不够花,平白多一条稳赚的财路,哪有不乐意的。
当即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爽快应下:
“行!三哥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接着就太不识抬举了!你就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萧明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皇子与生俱来的倨傲:
“明日咱们直接动身去榆西府,找个由头把这造车的买卖拿过来就是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萧明轩却迟疑了一瞬,皱了皱眉道:
“三哥,话是这么说,可榆西府那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我听说是个硬茬子,一身武功在本地算得上顶尖。咱们得多带点人过去,要不要再从王府里多调些护卫?”
萧明渊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不必,我此番离京,带了府里三位仙师供奉同行。区区凡间武夫,也配放在眼里?他若是识相,老老实实把买卖全交出来,还能留他一条活路;若是敢反抗,那反倒省事,直接料理了便是。”
萧明轩闻言,下意识抬眼往厅外廊下瞥了一眼。
那里立着三个布衣男子,气息沉敛,既不似普通护卫那般甲胄在身,也不似下人那般恭谨局促,周身自有一股出尘的冷意,显然就是萧明渊口中的仙师。
他当即放下心来,笑着点头:
“有三位仙师在,那自然是万无一失了,是我多虑了,那就带一百王府护卫随行吧。”
三日后,长安往榆西府的官道上,一支仪仗齐整的队伍正缓缓前行。
队伍不算庞杂,气势却远超寻常地方官军。
前头二十名披甲骑士开道,中间簇拥着两辆四轮马车,后头百余护卫腰挎横刀、身姿挺拔,个个都是见过阵仗的精锐。
此番出行,萧明渊从京里只带了三名炼气供奉与五十名皇子府亲卫;
到了长安,萧明轩又添上一百名靖王府护卫,凑成这支队伍。
沿路兵丁差役远远望见这等规制,便知是贵人,没人敢上前半分跋扈。
行到青云寨山脚下时,正路过官军扎下的大营。
路卡守兵远远瞧见车马仪仗,个个绷紧了神色,不敢上前拦阻,连忙跌跌撞撞往帐中通报。
萧明渊掀开车帘扫了一眼连绵营寨,眉头微蹙:
“这地方怎么扎了这么多兵?”
萧明轩坐在对面笑着解释:
“前阵子榆西府闹匪患,一伙贼寇占了青云寨,抢了城外好几个世家庄子。府城调了三千官军过来,正围剿呢。”
话音刚落,营门大开,周显一身甲胄快步迎了出来。
他原是靖王麾下旧部,跟萧明轩素来相熟,远远便抱拳行礼:
“世子殿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待走近看清车中端坐之人的衣饰纹样,周显心头猛地一凛,当即收了抱拳,单膝重重跪地:
“末将周显,参见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起来吧。”萧明渊淡淡抬手,语气平淡,“仗打得如何了?”
周显起身垂首,说得简明扼要:
“回殿下,山寨地势险要,寨墙坚厚,贼寇防守严密,强攻伤亡太大。末将已改作围困,断其粮道水道,待其自溃。”
“嗯。”萧明渊不置可否,“军务之事,本王不便过问。你们用心剿匪便是。”
周显连忙道:
“前路临近匪区,末将派一队人马护送殿下入城。”
“不必。”萧明渊嗤笑一声,放下了车帘,“就这地界,还没人能伤得了本王。”
周显不敢再多言,躬身立在路边,目送队伍渐行渐远,心里暗自诧异——堂堂三皇子,突然跑到榆西府这小地方,绝非闲游这么简单。
又走了两个时辰,队伍抵达榆西府城门下。
近来因剿匪事宜,城门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进出百姓都要逐一核验。
可守城校尉远远望见这支车马,心里先咯噔一下:
单看护卫甲胄、马车规制,就知道是顶大的贵人,绝非本地人物。
他连忙带着兵丁快步迎上前,躬身赔笑:
“小人榆西府守城校尉,见过诸位贵人。”
待听清车中是当朝三皇子与靖王世子,校尉吓得腿都软了,一边忙吩咐手下去知府衙门报信,一边躬身引路:
“殿下、世子殿下,小人这就引诸位去知府衙门,通知张大人前来接驾……”
“不必了。”萧明轩的声音从车中传出来,“衙门就不去了。你认得路吧?直接带我们去镇远镖局。”
校尉一愣,脑子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镇远镖局在本地名头响亮,即便林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竟能惊动京里的皇子和王世子亲自登门?
听这语气,可不像是什么友善拜访。他心里七上八下,却半句话不敢多问,连忙应声:
“认得认得!殿下、世子请随小人来。”
说罢连忙翻身上马,在前头小心翼翼引路,引着队伍往城中镇远镖局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