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翻涌。一只大手猛地将我拽过去,是师傅易东方。
他把我死死护在身后,沉喝一声,声音穿透白茫茫的山雾:“前面是什么人?我是刑警易东方!”
一股凌厉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连弥漫的浓雾都仿佛凝滞几分。
寂静几秒,山道上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闻声骤然停下。片刻后,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缓缓落下来。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上山游玩的游客,刚刚才被搜山的民警劝着往下走,别误会。”
话音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这群人继续朝山下移动。
“站住!再往前,别怪我开枪!”
易东方厉声喝止,双手抬起,摆出持枪瞄准的姿态。
我心里一紧,师傅今天根本没有配枪,枪械早就被林枫暂扣在大队库房。
他这是虚张声势。可大雾遮眼,对面未必看得清虚实。
“警察同志,大雾封山,你拦着我们下山,一旦出了意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笑话。哪个游客会佩戴红外热成像夜视镜?原地别动!我视线不清,一旦走火,子弹可不长眼。”
我心头一震,师傅居然看穿了对方的装备。
这句话果然奏效,山道上的动静瞬间消失,对面不敢再往前半步。
我悄悄侧耳分辨,山上至少四五个人。单凭我和师傅,一老一少,一瘸一菜,很难硬扛。
“易东方,易神探,不必唬人。你手上根本没枪,识相就让开路,不然休怪我们无情!”
对方竟然清楚师傅没有带枪。
我满心疑惑,就算是红外夜视镜,浓雾数十米距离,也不可能看清他手中有没有武器。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道锐响迎面直冲而来!
“小心!”
是弩箭!
易东方反手一把将我狠狠推倒在地。我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一声闷哼。
“师傅!”
“别露头,只是皮外伤!”易东方的声音传来,他半坐在地上。
对方有热成像,能锁定我们的位置,还配备远程弩箭。我们手里只有两把强光手电、两把短刃。敌明我暗,刚交手,师傅就负伤,局势彻底被动。
冷汗浸透我的衣衫,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崩断。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厚重的浓雾被瞬间吹散。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山门,山道景象一览无余。
距离我们不到十五米,五个人分列三排。为首是个五十多岁老者,一身黑色长衫,拄着拐杖,冷冷俯视我们。
他身后站着一名劲装女子,手中托着一把黑漆弩。余下几名黑衣壮汉,身形魁梧,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同款弩。几人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夜视镜,收进背包。
我快速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两个少年绑匪。
“是你,老烟。”易东方的声音沉下来,“没想到,为了两个小畜生,你居然重新出山,不觉得可耻?”
老者淡淡一笑:“都是人情世故,身不由己。既然认出来,我也不绕弯。放我们下山,到了山脚,这事我就不管了。如何?”
“可以。”易东方目光锁定两名壮汉后背,“把他们背上那两个包裹放下,我立刻让路。”
这时我才看清,中间两名壮汉肩上,各驮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号包裹。
“这个不行。我做人讲信义,不能违约。再说,凭你们二人,拦得住我们吗?”
老者一边说着,缓步向前,手下众人紧随其后。他们已经看出,受伤的易东方,加上我,根本无力阻拦。
月光下,一支黑色弩箭深深扎进师傅伤腿,鲜血顺着裤管不断往下渗。
易东方面色凝重,他清楚眼下的处境。
几人距离我们只剩五六米。易东方猛地一声暴喝。
“你可以试试!”
他单手撑地,猛地站起。我也立刻起身,从师傅身后踏出,握紧短刃,与他并肩而立。
“易东方,你别……”
老者抬手,拐杖直指师傅。话还没说完,易东方手腕一抖,数点寒光瞬间飞射而出,直扑对面众人。
老者离得最近,连忙举拐杖格挡。惨叫声接连响起,他身旁几名手下接连倒地。
“是铁弹!这老家伙用铁弹!”
前排两人在地上翻滚,铁弹击中头部眼部,弩箭脱手。背着包裹的两名壮汉负伤,换用单手抬弩,朝着我们连续扣动扳机。
伤势影响准头,弩箭纷纷落空,没能伤到我们。
“飞煌走石?”
手下尽数倒地,唯独老者安然无恙。他满脸惊愕看向易东方。
所有人都以为师傅会优先攻击为首的老烟,他却声东击西,先击溃周围打手。
可一击过后,再想重创老者,已经没有机会。老者拐杖往前一点,快步冲到近前。
易东方抬手格挡刺向眉心的拐杖,谁知拐杖半路变向,横扫过来,目标竟是我的太阳穴。
他打不过师傅,就要废掉徒弟!
变故来得太快,我脑子一片空白,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易东方一掌狠狠推在我胸口,将我推出数米开外。拐杖扫空。
山门之前,一人一杖缠斗在一起。
老者高声大喊:“还不快走!更待何时!”
剩下的手下不敢随意放弩,怕误伤缠斗的老者。那名劲装女子最先反应,侧身打算绕开我们,直接下山。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
我没有正式实战经验,只在警校打过对抗,没少揍人,也没少被人揍。可真正的生死相搏,这是第一次。
从前,我一直以为,女人力量终究不及男人。直到此刻迎面对上她,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我刚站稳,眼前一晃,一记高劈腿朝着我的脑门砸落。
我仓促侧身,腿重重劈砸在我的肩膀,剧痛瞬间袭来,半边肩膀直接发麻。
长腿收回,一记直拳迎面砸来,我看到她竟然带着金属拳套,拳套上的尖刺闪着寒光。这要打上,定是皮开肉绽,五官尽毁。
好狠毒的女人!
我不敢轻敌,全力躲闪,顺势扫出一记鞭腿,瞄准她的腰眼。她看着蜂腰肥臀,若是被我踢实,足够将她放倒。
可我的腿还没碰到她,她单手直接架住我的鞭腿,顺势发力,直接将我掀飞出去。
重重摔在山道,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
“不要恋战,撤离!”老者的喊声再次传来。
女子带着几分鄙夷,从我身旁走过,剩下几个捂着伤口的壮汉紧随其后。
一名背着巨大包裹的壮汉从我身侧经过,我强忍剧痛,猛地弹腿踹向他小腿胫骨。
他纵身一跃躲开。我顺势勾脚缠住他支撑腿,狠狠一拽。壮汉重重翻倒在地,背上的包裹滚落在山道。
包裹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包裹顺着倾斜山道,如同车轮一般滚滚向下,惨叫声在山间回荡。
再继续滚下去,包裹极有可能直接坠下山涧,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