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我什么地方没听您的？”
“还嘴硬！你跟王诚富都说什么了？”
“包子王？”
“没错，我人还在北京，王局就打电话问我，说你故意去招惹他，还怀疑是我指使的。”
“是他在我面前摆架子，我只是按您教的，试探一下。”
“你说了什么？”
“就一句话：你知道人肉包子什么味道吗？”
师傅身子一顿，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他慢慢将墙上的图片撕了下来，我这才发现，这张老图片上写着：岭南失踪案。
岭南，不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
正交谈间，郑塔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
“师傅，别折腾这些破烂行李了，赶紧动身！反正您早晚还要回来！”
“急什么？着火上房了？”
师傅本就憋着火气，最近连林枫都刻意避开楼下，也就郑塔没心没肺，敢凑上来挨训。
“师傅！岭南矿派出所刚打来电话，出了一桩奇案，所里都炸锅了！”
“什么案子？”
“一个全封闭蓄水池，突然停水。撬开池盖一看，水面漂着一具浑身赤裸的男尸！”
坐上郑塔的吉普车，路上，他简单给我们梳理案情。
岭南矿东南角有一座荒山，山上藏着一座密封蓄水池，专门供给煤矿澡堂用水。
清晨矿工作业后出井，准备洗澡，却发现淋浴头一滴水都不出。
几个性子暴的矿工当场把负责澡堂的老胡揪了出来，差点动手。
老胡排查后才发现，后山蓄水池没有水流进锅炉，直接断水。他连忙带人上山查看。
蓄水池的水正顺着密封池盖往外溢，可通往澡堂的水管里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
怪事。
众人撬开池盖，刚掀开的瞬间，撬盖子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尖叫着往下跑。
老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死人了！”
呼喊声很快传到山下，等候洗澡的矿工一窝蜂冲上荒山。
池盖被掀翻在一旁，露出一个方正的小口，水流不断往外涌，却被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死死堵住。
凑近细看，那竟然是人的后背！
有人立刻报警。矿派出所民警十分钟抵达现场，第一时间封锁区域。
明显是刑事案件，他们不敢擅自处置，马上联系城南分局请求支援。
我们动身之前，林枫、苏娥一行人已经先行赶往现场。
郑塔性子急，警笛拉响，一路疾驰，半路追上了林枫他们的车。
郑塔不敢强行超车，师傅却自有主意，吩咐他拐进岔道，走上一条偏僻小道。
路面坑洼，但几乎没有来往车辆，是一条直达澡堂的近路。
看得出来，师傅对岭南煤矿熟得不能再熟。
渝州本地人几乎都听过岭南煤矿的名字。这是渝州唯一省属百年老矿，坐落在渝州北面，离市区二十公里。
鼎盛时期矿上上万居民，窝在山谷里像一座自成一体的小城。
近些年煤炭行业不景气，原先五口矿井，如今只剩一口小井还在产煤。
案子，就发生在这口小矿井旁边的荒山上。
车子还没到山脚下，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站满围观的人。
这些年矿上年轻人陆续外出，这里早就冷清沉寂，一桩恶性凶案，把附近村民全都吸引过来。
师傅跳下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迎上。
“老所长，您可算来了！有您在，这案子一定能查清楚！”
“现在得叫你刘所。你是我领导，我只是挂职调研员，走吧，上山看看现场。”
师傅语气带着几分刺，显然对这位刘所观感一般。可刘所毫不在意，依旧笑着在前头带路。
我和郑塔紧随其后。此时林枫和苏娥还在路上。
山不算高，就在澡堂后方。路边站着一群矿工，浑身漆黑，只有牙齿泛白，怀里抱着矿帽，静静朝山上张望。
师傅眉头一皱，看向刘所。
“怎么回事？现场周边留这么多无关人员？还有案子没结，就让矿工一直守在这儿？澡也不让洗？”
“这……是我们考虑不周。老胡！马上联系矿上，安排矿工换地方洗澡！你们做事，责任心太差！”
师傅不再多说，抬脚继续往山顶攀爬。
片刻后我们登上山顶，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明明天气燥热，却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这地方，透着一股子古怪。
抬眼望去，山顶是一片三四亩大小的平地，长满齐腰荒草，我压根看不到蓄水池。反倒山腰处，能看见一口圆形露天水池正在哗哗蓄水。
几名民警正在山顶四处警戒，师傅一露面，几人立刻快步迎上来。
“老所长，您回来了！”
“各位，以后咱们一口锅里干活，往后还请多担待。”
师傅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温和笑意。
“可别这么说，该是您多提点我们！”
我扫了一眼，在岗民警里，只有两位五十多岁的正式民警，其余年轻的都是辅警。上前搭话的应该都是老熟人，年轻辅警远远望着，眼神带着敬畏。
“闲话等案子了结再聊，先看现场。”
民警连忙侧身抬手向前示意。
放眼望去，前方是齐小腿深的荒草，哪里有水池的影子。
往前走几步，我才恍然大悟。蓄水池不在山顶之上，这片平地本身就是蓄水池的顶盖，整个池子深埋山体内部。
越靠近池口，气温越低，倒是个天然避暑之地。
终于，蓄水池的开口出现在眼前。
看见池口的一瞬间，我的眼睛莫名发痒，惊悚画面冲击大脑带来的生理不适反应。我用力眨眨眼，强行稳住心神。
池口不大，长宽也就五六十公分。这么狭小的洞口，正常情况下根本容纳不下一具完整尸体。
尸体没法完全看清，只看见弓形、惨白泛着青紫的后背，严严实实把洞口堵死。
走近观察，尸体表皮肿胀，透着几分半透明的质感。
“尸体已经膨胀，泡在水里时间不短了。”师父低声自语。
刘所处理完矿工的事，气喘吁吁赶上来。
"老所长，下一步怎么弄？"
听得出来，他看似在征求意见，言下之意，却是想等林队到场再决定下一步工作。
但师傅仿佛没听懂，直接下达指令：
“拿几台电锤过来，小心操作，把洞口凿大，先把尸体移出来。气温反差大，下冷上热交替，再耽搁，尸体恐怕会生变。”
话音刚落，尸体骤然变化。
那层半透明的表皮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浓烈酸腐臭味猛地喷薄而出，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骤然冲出，直奔师傅面门！
我大惊失色，想上前格挡，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