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幼时遭匪徒绑架,自此落下尸厥症。
  发作时随时随地都可能晕厥过去,没有呼吸脉搏,形同死人。
  又一次犯尸厥症发作后,未婚夫裴砚之递了一碗汤药。
  “这方子我求了整整三个月,专门治你这尸厥的顽疾。”
  药汁灌进来,苦得舌头发麻。
  没一会儿,腹痛来得又急又猛。
  我看向裴砚之,强忍着开口:“这药……”
  刚开口,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
  “姐姐别怕,这是正常反应。”
  只见苏清鸢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往床边一站,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我特意调了这服药,就是为了强行引动你身上的旧疾,让你进入假死状态。”
  “然后入棺下葬,埋入土中,隔绝俗世纷扰,满一日一夜开棺掘出,病根就能彻底拔除。”
  她弯下腰,凑近我,笑得眉眼温柔:
  “姐姐现在觉着难受,全是药效发作的正常反应,忍忍就过去了。”
  “对对对。“继母赶紧接话,往苏清鸢身边一站,“清鸢为了你这病,翻了多少医书,你可得领情。”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女,腹中的火烧得更旺,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三年前母亲病逝,尸骨未寒,父亲就续了弦。
  娶的是他年轻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继母带着苏清鸢一起进了府。
  她占了我母亲的院子。
  这几年人人都说继母慈和,清鸢良善。
  只有我看得见,苏清鸢看裴砚之的眼神,早就不止兄妹情分。
  她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多少恨不得我消失的冷。
  这样一个恨不得我死的人,会真心为我调药治病?
  我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不是……”我拼了命撑起身子,一把攥住裴砚之的袖子,“砚之,这药不对!这是毒!我肚子里像火烧一样,我快死了!”
  裴砚之眉头拧紧:“阿鸢的医术你还不信?别闹了。”
  沈知珩也冷着脸道,“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你什么时候能懂事?”
  我声音嘶哑:“哥!我是真的疼!我没装!”
  “够了!”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响,“想要根除顽疾,本就要吃这份苦!你再任性妄为,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说完转身对着管家吩咐:
  “去备棺。”
  不过片刻,几个下人便抬着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棺椁进来。
  我被人七手八脚抬起来,塞了进去。
  棺盖合上前,我听见裴砚之的声音:
  “知予,你忍一忍。明晚我亲自来接你出来。”
  “砰” 的一声,棺盖重重扣死。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钉铁钉的声响。
  狭小漆黑的棺木里,血腥味弥漫。
  我疯狂抬手抓挠棺板,指甲磨得血肉模糊,木屑混着碎肉嵌进指尖。
  腹中剧痛不断蚕食我的生机,挣扎渐渐微弱,喉咙里溢出嗬嗬的血沫。
  没过多久,我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片刻,我的魂魄轻飘飘脱离躯体,悬浮在半空。
  看着房内几人站在棺木外。
  沈知珩侧耳贴在棺壁听了片刻,转头开口:
  “里面没动静了。”
  裴砚之微微颔首,神色放松下来:
  “想来是药效发作,已经进入假死状态。”
  “这次多亏清鸢想出这个办法,才能哄得知予乖乖喝下汤药。”
  苏清鸢垂着眼,轻声叹道:
  “只盼姐姐熬过这一关,往后再也不必受尸厥的折磨。”
  父亲看向一旁的苏清鸢,满脸赞许:
  “清鸢费心费力,着实难得。”
  “等明日一夜期满开棺,知予醒过来,务必叫她好好感念你的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