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清鸢被押到官府,跪在堂下,哭得梨花带雨。
“大人,民女是冤枉的。那断肠草,民女确实买过,可那是给家里药库配药用的,民女不知怎么就到了姐姐的药里……”
“哦?”主审官敲了敲惊堂木,“那你倒是说说,你买断肠草,配的是什么药?”
苏清鸢噎住了。
她眼珠子转得飞快,刚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大人!民女春杏,有冤要诉!”
春杏跪在堂下,把那包药渣举过头顶:
“这是沈大小姐喝剩的药渣,里面掺了断肠草!是苏小姐身边的人亲手熬的!民女亲眼看见,苏小姐的贴身小厮把熬药的瓷碗收走烧了!”
苏清鸢脸色煞白:“你胡说!你一个贱婢,诬陷主子,该当何罪!”
“民女有没有胡说,大人验一验药渣便知!”
春杏仰着头,眼泪在眶里打转,“大小姐待民女如姐妹,民女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飘在堂上,看着春杏瘦小的身影跪在那里,忽然很想抱抱她。
官差当堂验药,仵作上前,半晌,抬头:
“大人,药渣中确含断肠草,与沈氏尸身所中之毒一致。”
苏清鸢身子一晃,跪都跪不稳了。
“还有一样东西。”老大夫上前,呈上那个泛黄的信封。
“这是沈夫人临终前留下的遗物。夫人遗言,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便把这包药渣交与草民查验。草民验过——夫人当年所中,亦是慢性剧毒,日积月累,绵延致死。”
满堂哗然。
主审官脸色变了:“沈夫人?三年前病逝的那位沈夫人?”
“正是。”老大夫沉声道,“夫人病逝半年后,沈毅便续弦柳氏。而柳氏进府时,带着一个女儿,名唤苏清鸢。”
“这与本案何干?”苏清鸢尖声打断,“我娘是柳氏!我与我娘清清白白!”
“苏姑娘莫急。”老大夫转头看她,一字一句。
“老夫这几日,查了城南旧宅、查了接生婆、查了当年裴老爷的外室旧仆。苏姑娘,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柳氏亲女——可你可知,你生父是谁?”
苏清鸢愣住:“我……我爹早死了,我从小就没见过……”
“你爹不是早死了。”老大夫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你爹,是城南裴家老爷,裴砚之的亲生父亲!”
公堂死寂。
我飘在半空,看着苏清鸢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
她张了张嘴,想笑,笑不出来:“你胡说,我娘说我是她亲生的……”
“柳氏当年是裴老爷的外室。”老大夫道,“裴老爷死后,她带着你无处可去,这才回头找上了沈毅。苏姑娘,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是裴老爷当年留给外室女儿的定物,与裴家祠堂里那半块,本是一对!”
苏清鸢猛地低头,攥住脖子上那块玉佩,指节发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转过头,看见裴砚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死死盯着苏清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爱的、他打算明媒正娶的女人。
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裴砚之踉跄着退了两步,忽然跪倒在地。
我飘在他头顶,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笑了:
“裴砚之,你连退婚的对象,都挑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