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审讯区里。
陆星瑶坐在长椅上,吓得瑟瑟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我怕……我想回家……”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爸爸呆坐在椅子上。
哥哥靠在墙角,死死咬着牙关。
而沈聿白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急流中拉起落水者的生命。
可三天前,就是这双手,亲手将那把沉重的铜锁扣在了老屋的铁门上。
“法医初步报告出来了。”
审讯室的门推开,一名法医拿着文件夹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妈妈刚被警员用掐人中弄醒,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
“医生!我求求你,告诉我,昭昭没死对不对?”
“那是假的,是那个死丫头合伙骗我们的对不对?!”
法医眉头紧锁:
“死者陆昭,确定死亡。”
“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死因是泥水灌入呼吸道导致的机械性窒息,也就是溺死。”
法医翻开报告,声音冷得像冰:
“但是,致命伤不止这一处。”
“死者生前遭遇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她的左侧三根肋骨骨折,胸腔严重挫伤,应该是老屋垮塌时被横梁砸断的。”
“更严重的是,她的双腿肌肉有重度撕裂和急性抽筋的痕迹。”
法医顿了顿,抬头看向爸爸和沈聿白:
“死者的双腿本来就有大面积陈旧性白磷烧伤疤痕,遇冷极易痉挛。”
“你们作为家属,难道不知道冰冷的洪水会诱发她双腿剧痛、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吗?”
“在水漫上来的时候,她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轰——”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有这个。”
法医深吸了一口气,递出一张手部特写照片。
“死者被发现时,双手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外翻、脱落,指骨磨损见骨。”
“门板和铁锁上有大量的血痕和抓痕。”
“她死前,曾经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反锁的铁门扒开。”
“她在完全黑暗、冰冷的泥水里,泡了至少一个小时。”
“活活被淹死前,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和绝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不是别人打的,是哥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用力极猛,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得双颊高高肿起:
“我是畜生……我是个畜生!”
哥哥跪在地上:
“她给我打电话了……她打了四十七通电话!”
“我怎么就不信她啊!”
沈聿白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想起了那扇门。
三天前,陆昭抓着门框,脸色惨白地求他:
“聿白,老房子的后墙裂了,下大雨真的会塌的。”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他冷漠地拂开她的手:“星瑶受了十年苦,你受三天都不肯?”
“听话,三天后我来接你。”
原来,没有三天后了。
她再也不会等他来接了。
周队长猛地一推门,脸色冰冷。
“爸爸,沈聿白,哥哥,交代你们非法拘禁的所有细节!”
沈聿白像行尸走肉一般被推了进去。
然而,审讯还没开始十分钟,另一间办公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一名刑警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卷宗:
“周队!重大发现!”
那名刑警看了一眼瘫软在长椅上的陆星瑶,眼神锐利如刀:
“当年跨省特大拐卖儿童案的在逃主犯,昨天在邻省落网了!”
“刚才突审比对口供,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案,正是十年前陆星瑶‘被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