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鸢扶着斑驳的床沿,低头咳出一小滩乌血。
她本不属于这个吃人的皇宫。
七年前,她意外穿进这本夺嫡小说。
系统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帮沈云川登上龙椅。
只要他登基,她就能回到现世,守在病重父母身边。
这条路,她走得骨碎血干。
她曾想改写沈云川被废的结局,暗中烧掉那封诬告他谋逆的死信。
可换来的,却是沈云川当夜急腹重症,命悬一线。
她又安排死士护送他提前离开皇城,他却在关口被伏击,万箭穿心。
系统的警报声几乎震裂她的神经:
【气运之子命盘不可逆,必经废黜之苦,置之死地才能夺取天下!】
她没得选。
金銮殿上,她跪地指认太子谋逆,亲手斩断了沈云川的生路。
她接下新太子的赐婚圣旨,以自身为质,将死罪换成了流放。
那个深夜,沈云川戴着死囚枷锁,眼底是对她入骨的恨意。
可如今,他君临天下,她的生机却到了尽头。
这是任务完成的代价,身体机能正被一点点抽离。
御医来请过几次脉,只道是气血亏损,查不出任何病因。
谢枕鸢将旧暗格打开,取出厚厚一叠泛黄的私账。
还有七天,她想把这些年积攒的银两留给照顾过她的老嬷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口谕,宣谢氏即刻前往偏殿香阁侍奉!”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立在门外,连个正经躬身都没有。
谢枕鸢收好账册,强撑着绵软的膝盖,一步步挪向香阁。
沈云川端坐主位,谢宁瑶依偎在他身边,声音娇软。
“陛下,臣妾闻着祈福用的檀香便隐隐作痛。”
“可明日替姐姐行礼代拜,怠慢了祖宗可不好。”
沈云川垂眸看她,眼底神色莫测。
“无妨,让她逐炉替你试过便是。”
谢枕鸢站在下首,指尖冰凉。
她昨日才被逼长跪整夜,身子虚浮得连气都喘不匀。
浓香入肺,无异于钝刀割喉。
“陛下,”谢枕鸢低声开口,“臣妾气血两虚,闻不得浓烟。”
沈云川修长的指节轻叩御案,发出极沉闷的轻响。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他抬起眼,狠戾一闪而逝。
“怎么,指证朕谋逆的胆量都有,如今倒连一炉香都受不住了?”
上位者的压迫感沉沉压下,令人窒息。
谢枕鸢心口骤疼,生生咽下翻涌上来的酸苦。
她沉默地上前,拿起沉重的鎏金香匙。
一炉又一炉。
刺鼻的辛香直冲肺腑。
她的咳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铜匙。
沈云川坐在高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枕鸢,收起你那套故作柔弱的把戏。”
“当年呈上罪证时,你的手可比现在稳得多。”
谢枕鸢没有回话,唇瓣咬得渗出血丝。
终于,她试完了最后一炉香,退至阶下。
“回陛下,这炉沉水香性温,适合明日大典。”
谢宁瑶含笑起身,缓缓上前:“姐姐挑的,肯定是很好的……”
话未说完,谢宁瑶身子猛然一晃,摔向地面!
“瑶瑶!”
沈云川霍然起身,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传御医!”
沈云川低喝,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阶下的谢枕鸢,冰冷阴沉。
一旁的掌香宫女猛地跪在地上。
从谢枕鸢刚碰过的香盒底座摸出一包白粉。
“陛下明鉴!奴婢在盒底发现了这个!”
“方才谢娘娘试香时,袖口抖动,分明是将这东西混入了香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