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鸢瞳孔骤缩。
沈云川搂着怀中昏迷的谢宁瑶,脸色阴沉。
“谢枕鸢,你这双手,还真是永远学不会干净。”
殿内被禁军层层围死。
御医仓皇赶到,施针之后,谢宁瑶悠悠转醒。
她靠在沈云川怀里,眼尾微红,泪光点点。
“姐姐或许是介意我暂代了皇后的祈福礼,才一时糊涂,冲动之下做下错事。”
“我不怪姐姐,陛下也也饶姐姐一命好不好?”
听见谢宁瑶开口,沈云川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瑶瑶,你就是太心善,才纵容那毒妇一次次伤害你。”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过她。”
掌香宫女也适时出声。
“奴婢亲眼所见,娘娘趁着咳嗽把药粉抖进炉里,求陛下做主!”
谢枕鸢立在殿中,寒风从门缝刮过,冻得她浑身颤栗。
“陛下若想查个明白,大可让人去查内务府未启封的香料。”
“再召制香的管事太监对质,一验便知!”
沈云川眼底浮起极淡的讽意。
“对质?”
他走近两步,身上的龙涎香伴着杀伐气,将她死死笼罩。
“当年东宫案发,你当众指证朕私藏铁券龙袍,也是这般有理有据。”
“谢枕鸢,在朕这里,你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值得信。”
沈云川得话像根根细针,将谢枕鸢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她替他抗下了所有死局。
换来的,却是他永无止境的审判。
“传朕旨意。”
沈云川收回目光,淡漠下令。
“谢氏嫉恨成性,品行不端,押送太庙罚抄卷宗。”
“册后大典之前,不得踏出太庙半步。”
那不是寻常经书,而是沈云川当年被废黜流放的旧案卷宗。
每一页,都记着她的背叛,他的奇耻大辱。
深秋的太庙,很冷。
寒意顺着谢枕鸢单薄的衣裳钻进肺腑,冻得她几乎握不住狼毫。
这只手,当年在叛军箭雨里替沈云川挡过淬毒的剑刃,手筋断过。
那时的沈云川红着双眼,亲自替她敷药包扎,把她紧紧扣在怀中。
“阿鸢,这双手是为我伤的。”
“等战事平复,我绝不让你再因我受半点委屈。”
昔日誓言言犹在耳。
如今,太监送来厚厚十几沓泛黄卷宗,冷声复述:
“陛下有令,必须字字工整,凡有一处涂抹污损,整卷重抄。”
冷风刮过指缝,冻裂的伤口渗出丝丝血水,浸在素白的宣纸上。
谢枕鸢强忍着心肺间的剧痛,从白昼抄到深夜。
整整四天,粒米未进,全靠一口冷水撑着残躯。
直到第五日拂晓,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奉旨前来请脉,看她是否还能撑到大典。
枯瘦的手指搭上谢枕鸢腕间的瞬间,老太医面色骤变。
他猛然缩手,迅速屏退身侧的随行内侍,反手关严了殿门。
“娘娘!”老太医声音压得极低,满脸惊骇,“您腹中竟已有近两月的身孕啊!”
谢枕鸢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前几日流掉的,分明是……
老太医老泪纵横,低声扼腕:
“您怀的是极罕见的双生脉象!前几日滑落一个,竟还奇迹般残存了一脉!”
“可您气血衰竭,再这般受寒熬劳,这孩子断断保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