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鸢颤抖着捂住小腹,指缝冰凉。
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只剩三天。
这孩子留在这个皇宫,沈云川若是知晓,只会当成谢家的耻辱与掣肘。
她不能把这孩子留给他折磨。
谢枕鸢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些许哀求。
“陈伯,这件事绝不能让沈云川知道。”
陈太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盒银针替她压制腹痛。
“老臣在城外有一同门女医,最擅调理这种虚脱暗胎。”
“老臣这就托人送信出宫,先为您求来固本保胎的秘药。”
谢枕鸢眼眶泛酸,喉咙哽咽。
当年谢家被卷入储君之乱,唯有陈太医念及先父旧恩,暗中庇护她。
后来沈云川流放南疆命悬一线,也只有陈太医肯帮忙替她送药送粮。
陈太医从药箱夹层取出一卷泛黄的折子,递还给她:
“娘娘,当年送往南疆的粮药清单底册,老臣一直替您收着。”
“若陛下肯查……”
“他不信我,查与不查,毫无意义。”
谢枕鸢将旧册紧紧攥在手心,眼底只剩自嘲。
“陈伯,拿了这些银两,等信送出去,您就向内务府请辞出宫吧。”
她想在临走前护住这位恩人。
老太医含泪收好书信,退出了太庙。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太庙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轰然踹开!
禁军将浑身是血的陈太医扔在大殿当中。
沈云川逆着天光缓步而入。
谢宁瑶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捏着一只拆开的药包。
“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谢宁瑶轻呼出声,眉眼间满是痛心。
沈云川停在谢枕鸢面前,将一枚青玉佩摔在她面前。
那是先储君当年的贴身赐婚之物。
“谢枕鸢,朕以为你在太庙能学会安分。”
男人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严与渣苏感。
“借着送药的由头,往宫外暗通旧党?”
谢枕鸢踉跄扑过去。
“不是旧党!那玉佩夹层里是我父亲当年的冤案申辩书!”
她夺过玉佩,猛力掰开暗格。
可暗格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沈云川懒得看她表演,冷声下令。
“陈太医私通废储逆党,意图不轨。”
“拖下去,打入死牢。”
“不要!沈云川你放过他!他只是个大夫!”
谢枕鸢疯了一样扑上去阻拦禁军,哭着求沈云川。
可小腹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她脸色骤然苍白,脱离摔在青石板上痛得蜷成一团。
鲜红的血迹自裙底渗出,在青砖上凝成刺目的血泊。
随行的御医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搭脉,失声惊呼。
“陛下!娘娘这是……是有孕见红、小产之兆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川那张沉稳威严的俊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伸手扶她,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立在原地,目光从那一滩血迹,缓缓移到被按在地的老太医身上。
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刺骨:
“陈太医,朕竟不知,你的胆子这么大。”
“说,这些日子,你究竟在替她瞒着谁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