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谢枕鸢打断。
她伏在冰凉的血泊里,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泪。
“野种?”
她眼底的最后一点温热,寸寸碎裂:
“沈云川,这是你的骨肉!”
“两个月前,先帝忌辰,你醉酒来了偏殿,折腾了我整整一夜!”
那一晚,他将头埋在她颈侧,一遍又一遍哑声唤着她的乳名。
他吻她眼角的泪,霸道得不容拒绝,恨意与痴缠交织。
沈云川身形微微一震,垂在袖中的手掌骤然攥紧。
谢宁瑶神色一慌,立刻跪伏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明察!那一夜陛下大醉,根本不记事。”
“若姐姐怀的真是龙嗣,为何百般隐瞒,还要借老太医之手往外递信?”
“前储君旧部至今在逃,这腹中血脉……实在难以自证啊!”
谢枕鸢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宁瑶。
她的亲妹妹,三言两语就把她腹中骨肉定成前党余孽。
要对她和孩子赶尽杀绝……
闻言,沈云川瞬间压下那丝刚升起的心软,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皇室血脉,容不得半分污浊与瑕疵。”
“灌药。”
简简单单两个字,将谢枕鸢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云川你疯了?那是你的亲骨肉!”
谢枕鸢拼命想要后退,却被两个嬷嬷狠狠按住肩膀。
一碗落胎药被端到她的面前。
苦涩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嬷嬷硬生生捏开她的下颌,将滚烫的药汁粗暴地灌进喉咙!
谢枕鸢拼死挣扎,指甲在青砖上抠出道道血痕。
撕扯间,她右手的袖子被彻底扯开,腕间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赫然暴露。
沈云川端坐在上位,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出声叫停。
药汁入喉,腹中如同烈火翻滚。
谢枕鸢仰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抽搐,随后软软倒在了血泊里。
天地寂静。
再醒来时,太庙里只剩穿堂的阴风。
腹中一片死寂,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彻底化作了一滩血水。
谢枕鸢撑着残躯爬起。
从怀里掏出一件没做完的虎头小衣,上面还留着凌乱的针脚。
她没有流一滴泪。
甚至连呜咽都没有一声。
就把小衣扔进尚未燃尽的炭盆,看着火舌将布料一点点吞噬成灰。
她曾经以为,只要他平定江山,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如今,这场做了七年的旧梦,也该醒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空荡的太庙中突兀响起:
【脱离倒计时:最后二十四小时。】
谢枕鸢低头拍去袖上的纸灰,神情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死寂。
她唤来守殿的小内监,将腕上最后一只金镯褪下:
“去天牢打听一下陈太医,无论如何,求陛下留他一具全尸。”
一炷香后,小内监连滚带爬地跑回来,面无人色。
“娘娘!陈太医在狱中不堪酷刑,认下私通之罪……撞墙自尽了!”
“陛下大怒,降旨定为畏罪伏诛,已着令即刻拉往市曹,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谢枕鸢身形晃了晃,喉头一甜,终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