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帝后大典当天。
谢枕鸢拖着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前往太和殿,去替陈太医讨个公道。
她只着一身素白缟素,赤着一双染血的脚,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金阶。
看着她披头散发,形似恶鬼的样子。
文武百官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沈云川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放肆!”
“今天是册封大典,你这个样子出现,是故意要给瑶瑶难堪么?”
谢枕鸢没接话,只是静静地跪在沈云川面前。
“臣妾只求陛下一道旨意,撤回对陈太医枭首示众的诏令。”
“准其家人收尸,入土为安。”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放下身为现代人的尊严,主动下跪。
沈云川神情微动,说出的话却凉薄至极。
“他已画押认罪,勾连废储逆党,本该株连九族。”
“朕只诛他一人,已是格外施恩。”
“他没有勾结逆党!”
谢枕鸢猛然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云川,你当年流放南疆染上瘴气,重病垂危。”
“是陈太医送去药材粮食给你吊命,才让你有机会杀回京城登基称帝。”
“现在你大权在握,竟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给恩人留吗?”
满朝死寂。
沈云川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眼看他有些动摇,谢宁瑶急忙上前提醒。
“陛下别信,当年南疆路远,分明是臣妾托母家旧部送去的药……”
“姐姐如今为了给逆党脱罪,什么话都编得出来了。”
沈云川垂眸看了看谢宁瑶,沉默下来。
谢枕鸢看着他脸上的犹疑与冷漠,忽然明白了。
沈云川不是查不清真相,也不是找不出证据。
他只是不肯信她。
所以只要和她亲近一些的人,不论对他是否衷心,他都要一一除掉。
是她害了陈太医……
谢枕鸢自嘲一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归于死寂。。
沈云川看着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尖莫名猛然一缩。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
他罕见地放缓语调。
“只是个奴才,死了便死了。”
“阿鸢,戴上凤冠。”
“只要你接下这册宝,过往种种欺瞒与旧怨,朕同你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这天下唯你与朕并肩。”
他垂眸看着她,试图从她眼里寻到以往的依恋。
可谢枕鸢只是缓缓抬手,轻轻拔下了发髻上那枚代表无上尊荣的金凤钗。
她指节微松。
铛的一声脆响,凤钗砸在坚硬的白玉阶上,珠石飞溅,断作两截。
“沈云川,无辜之人的命,你勾不销。”
她抬眸看他,眼底一片空洞。
“我和你,也再没有以后了。”
沈云川脸色微变,眼底带着浓重的戾气。
“谢枕鸢,你敢抗旨?”
“没有朕的准许,你生生世世休想走出这座皇城!”
“你永远都别妄想离开我。”
就在这一刹那,冰冷的机械音响彻谢枕鸢的脑海:
【倒计时归零。】
【主线任务彻底结算,宿主脱离程序开启。】
【正在清除本世界生命体征……】
谢枕鸢直视着他惊怒交加的眼睛,轻声开口。
“可惜,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
大片猩红刺目的鲜血,从谢枕鸢的口鼻中流出。
她闭上眼,唇角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