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规律的仪器运转声在耳边响起。
谢枕鸢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恭喜宿主成功返回原世界,任务奖励一千万已打入您的账户,身体机能正在全面修复中。】
脑海里的提示音消散,谢枕鸢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她真的……回来了。
“啪嗒。”
病房门被推开,保温桶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谢母捂着嘴,看着病床上睁开眼的女儿,眼泪瞬间决堤:
“枕鸢?老谢,快叫医生!咱闺女醒了!”
谢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地按响了床头铃。
看着父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谢枕鸢眼眶一热,哑声喊道:“爸,妈……”
三年前她车祸成了植物人,在那个吃人的古代熬了整整七年,现实里却只过去了三年。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全面检查,笑着宣布她恢复得极好,只需留院做几天康复训练就能出院。
可身体的伤好治,心里的阴霾却如影随形。
连续几个晚上,谢枕鸢都睡不安稳。
只要病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她就会条件反射地缩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梦里全是沈云川冷酷的脸,还有太庙里灌下肚的那碗滚烫苦药。
这天傍晚,谢母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安神中药走进来。
浓郁苦涩的药味瞬间在病房里散开。
正靠在床头看书的谢枕鸢脸色骤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猛地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小腹处仿佛又传来了那种被生生剥离骨肉的绞痛。
“鸢鸢,怎么了这是?”
谢母吓坏了,连忙跟进来替她拍背,心疼得直掉眼泪。
谢枕鸢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洗手池的边缘,连声音都在发抖:
“妈,我不喝药,求你别灌我药……”
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从前明媚自信的影子?
谢母动作一顿,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什么都没问,转身走出洗手间,端起桌上那碗昂贵的中药,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她拿过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剥开糖纸,轻轻塞进谢枕鸢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满嘴的苦涩。
谢母把女儿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不喝,咱以后再也不喝苦药了。”
“妈不管你昏迷这三年梦到了什么,只要你不喜欢,咱就统统扔掉,谁也不能勉强我闺女。”
温暖的怀抱,毫无保留的偏爱。
谢枕鸢紧绷了七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死死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妈,我好疼啊……”
“我在那边好苦,他不信我,他杀了我的孩子,所有人都欺负我……”
她哭得浑身抽搐,把在异世受尽的所有委屈、绝望,统统哭了出来。
门外的走廊上,谢父背过身,偷偷抹着眼泪。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医生。
男人手里拿着谢枕鸢的病历本,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安静地注视着病房内痛哭的女孩。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谢父叹了口气,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景深啊,这三年多亏了你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鸢鸢,还替我们老两口撑着家里。”
“只是这孩子醒来后心里好像藏着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陆景深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润而坚定:
“伯父放心,只要她能回来,我等她多久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