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鸢出院这天,天空飘着细碎的小雨。
陆景深替她撑着黑伞,一路将她护送进谢父开来的旧捷达里。
“谢谢你,陆医生。”谢枕鸢轻声道谢。
陆景深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笑意温和:
“叫景深就好。以前我们合作植物精油提取时,你可没这么生分。”
谢枕鸢微愣,脑海里浮现出昏迷前的零星记忆。
陆景深不仅是医院的主任医师,还是本市一家顶尖植物药研机构的负责人。
三年前,她自己的花艺工作室,正是陆景深科研团队的原材料供应商。
车子一路开回老旧小区。
谢枕鸢站在熟悉的院门前,却发现原本开在街角的小花店早就换成了五金铺。
谢父神色尴尬地搓着手,局促地别开眼。
谢母眼圈泛红,把她拉进屋,低声叹气:
“鸢鸢,别怪你爸。当年你被撞成重伤,ICU一天就是一万多。”
“家里卖了花店,掏空了所有家底,还跟亲戚朋友借了六十多万……”
“不过小陆是个好孩子,这三年他不仅替你垫付了部分医药费,还一直帮你维系着以前花店的那些高端老客户。”
谢母拍着她的手背,满眼酸涩:“小陆总说,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谢枕鸢听着母亲的话,喉咙发紧。
她在古代受尽屈辱,甚至为了沈云川掏空心头血。
可现实里,她的父母为了吊住她一口气,倾家荡产,受尽白眼。
幸好,她活着回来了。
“叮。”
手机适时震动,一条银行短信跳了出来。
【您尾号8848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02,150.32元。】
一千万任务奖励到账了。
谢枕鸢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当场用手机银行,给母亲的卡里转了一百万。
“妈,当年我买过大额人身意外险和理财,现在保险赔付款和收益都下来了。”
谢枕鸢握紧母亲苍老的手,字字铿锵:
“咱们不欠任何人的。欠亲戚的钱,今天全部连本带利还清!”
谢母看着手机上的转账通知,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直往下掉。
安顿好父母后,谢枕鸢拨通了陆景深的电话。
“景深,这三年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一共是多少?我转给你。”
电话那头的陆景深明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与包容:
“鸢鸢,你刚出院,何必跟我算得这么清?”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吃亏。”
谢枕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底线。
陆景深叹了口气,报了个数字。
谢枕鸢利落地把钱转过去,多转了十万作为利息,但陆景深随即把多余的部分退了回来。
“钱我收了。但花店的旧客户我都替你留着名单。”
陆景深在电话那头温声提议。
“你以前最有灵气,闲下来反而容易胡思乱想,要不要考虑重新做花艺?”
谢枕鸢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在古代困了七年,她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热爱花草的调香手艺人。
“好。”谢枕鸢握紧手机,“我想重新开始。”
挂断电话,谢枕鸢开始整理自己从前的笔记。
然而,在翻开一本泛黄的草木图谱时,一张手帕突然从夹层里滑落。
手帕上绣着一丛幽兰,针脚粗拙,右下角隐隐可见一个用血写成的小字“川”。
那是她在古代刚认识沈云川时,为他缝的第一方帕子。
谢枕鸢瞳孔猛缩,指尖剧烈颤抖,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