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天,“枕溪”花香生活馆在市中心正式开门营业。
没有铺张的剪彩,只有满室幽静的草木清香。
门外摆满了同行送来的开业花篮。
谢枕鸢穿着一袭改良的新中式茶服,正站在长案前修剪新鲜的白山茶。
“谢总,刚刚有位闪送员送来一个无名包裹,指名要您亲启。”
店员小妹捧着一只古朴的乌木匣子走进来。
谢枕鸢放下花剪,用裁纸刀挑开匣子上的黄铜锁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套极为罕见的螺子黛与象牙描眉笔。
下面还压着一张洒金信笺,上面是用苍劲有力的瘦金体写就的一行字:
【昔年东宫晓妆,欠卿画眉之约。此生无缘,惟愿卿安。】
谢枕鸢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象牙笔杆。
记忆不由自主倒退回许多年前。
在那个遥远的时空里,她也曾坐在晨光熹微的铜镜前,看着少年沈云川笨拙地拿起画笔,笑着替她描画眉峰。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心实意想要共度白头的。
只是权谋、猜忌、与上位者的傲慢,生生将那份初心撕得粉碎。
谢枕鸢没有流泪,眼底只有看破红尘的释怀。
爱过是真的,痛彻心扉也是真的。
但错过了,就是生生世世的陌路。
她合上乌木匣,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在信笺背面利落地写下四个字:
【各自珍重。】
随后,她将匣子递给店员:“送去街角的博雅拍卖行,物归原主。”
门外,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梧桐树影下。
特助将原封不动退回的木匣递进后座,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神色:
“沈总……谢小姐退回来了,还托话给您,说她已有了新的伴侣,望您自重。”
后座上,沈云川一身黑衣,面容消瘦得近乎嶙峋。
他看着信笺上那决绝冷漠的四个字,喉头猛地一甜,生生咽下一口翻涌上来的血沫。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丧钟般冰冷敲响:
【警告:半月攻略期限已满。目标人物好感度归零,挽回任务彻底失败。】
【系统强制遣返程序启动……您将被抹杀二十年寿命,终身受骨髓噬心之痛。】
沈云川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他只是透过单向玻璃,贪恋地望着落地窗内的那个纤细身影。
阳光下,陆景深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谢枕鸢身侧,笑着替她拂去发梢上的碎花瓣。
谢枕鸢仰头冲陆景深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沈云川两年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明媚。
他终于明白,他不仅输了,还彻彻底底弄丢了世间最爱他的姑娘。
“阿鸢……”
沈云川低低唤了一声,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浊泪。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
男人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寸寸模糊,最终被无形的虚空彻底吞噬。
街角的落叶被风卷起,地上空余两截被碾碎的断玉。
生活馆内,谢枕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空荡荡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再无故人踪影。
“怎么了,鸢鸢?”陆景深温声询问。
谢枕鸢收回目光,反手握住陆景深温暖的大手,眉眼舒展: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枕鸢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国家非遗博览会负责人的热切声音:
“谢枕鸢老师您好!您在联展上的‘枯木生香’作品已被国家级东方美学巡展选中。”
“我们诚挚邀请您担任本次全国巡展的首席特邀香艺大师!”
阳光穿透玻璃,洒在谢枕鸢满是花香的指尖上。
她挺直脊背,唇角扬起自信璀璨的笑容:
“您好,我是谢枕鸢,我接受邀请。”
过往的枷锁已随风而散。
这一世,她以自己的名字为名,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