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青石板被众人踩得“咚咚”响，女鬼的长发像潮水般漫上来，缠住脚踝的发丝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
张北岛挥剑斩断一波，又有更多发丝从墙缝、砖缝里涌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巷子罩得暗无天日。
“往左转！那里墙缝宽！”王玉川盯着左侧墙壁，突然大喊。
众人猛地转向，果然见那处墙皮剥落，露出半尺宽的缝隙，足够一人侧身挤过。
冯伟明先钻了过去，刚探出头就惊呼：“里面是条岔路！好多灯笼！”
张北岛推着魏晓东往里塞，自己垫后，剑刃劈得发丝“簌簌”掉，冷不丁被一根粗壮的发丝缠住手腕，那发丝上竟长着细小的倒刺，瞬间勒出几道血痕。
“啧。”他咬着牙猛拽，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竟被缝隙里渗出来的黑气吸了个干净。
“她在吸血气！”刘海军的黑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小团，钻进发丝的缝隙里，滋滋作响，像是在灼烧女鬼的头发。
女鬼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长发猛地回缩，露出巷子里悬着的上百盏红灯笼——灯笼面是用人皮绷的，隐约能看见上面印着学生的脸，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些孩子。
“放开他们！”魏晓东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碎石就往灯笼砸去，却被反弹回来的气浪掀翻在地。
那些灯笼突然亮起，烛火是惨绿色的，照得人脸都泛着青，每张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着“笛子好听”四个字。
女鬼飘在灯笼群里，白裙鼓胀如帆，没五官的脸上那道笑痕裂到了耳根：
“好听就留下呀……你们看，他们多开心……”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每个灯笼里钻出来:“留下来陪我，我教你们吹笛子呀……”
“开心个鬼！”张北岛的剑突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是他将血气逼入剑中。
“他们眼睛里全是怨！你这是把他们的魂锁在灯笼里！”张北岛劈开一道缺口，他冲过去一把扯下最前面的灯笼，灯笼面“哗啦”裂开。
里面滚出个透明的小身影，正是之前在面馆见到的呆滞学生，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突然哭起来：“我想回家……”
“解！”刘海军的黑雾聚成巨手，一把攥住十几个灯笼，黑气与灯笼里的绿光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越来越多学生的魂影飘出来，在黑雾的庇护下往巷子深处逃。
女鬼见状怒不可遏，长发疯长，瞬间将岔路堵死，那些没被救下的灯笼突然炸裂，烛火溅在墙上，燃起幽绿的火焰。
“坏我好事！”她尖啸着扑过来，白裙上的人脸突然活了，一个个睁大眼睛，伸出手来抓挠，“把他们还给我！都是我的！”
林婉儿突然甩出几枚冰锥，精准地钉在女鬼长发的根部，冰层顺着发丝蔓延，冻住了大片黑发。
“她的弱点在发根！”林婉儿喊道，指尖凝结出更多冰锥，“张北岛，用你的剑！”
张北岛纵身跃起，剑刃裹着金光直刺女鬼后颈——那里的发丝最粗，隐隐泛着暗红，显然是力量源头。
“噗嗤”一声，剑没入寸许，女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长发瞬间萎靡，像退潮般缩回墙里，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江北一中的校服，脖颈处有圈深深的勒痕。
灯笼里剩下的魂影趁机四散，被刘海军的黑雾护送着消失在巷尾。
少女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声音细细的，像被雨打湿的笛子：
“我不是故意的……他们说我笛子吹得难听……说我是怪物……我只是想找些能听我吹笛子的人……”
张北岛收回剑，看着她校服上绣的名字——李娇兰。
忽然想起老板说过，一年前有个爱吹笛子的女生在回字巷失踪了，据说因为天生没有五官，总被同学嘲笑。
“你的笛子呢？”张北岛突然问。
李娇兰愣了愣，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支竹笛，笛身都被摩挲得发亮。
李娇兰愣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他们都嫌我吹得怪……”
“我听。”张北岛盘腿坐下，“你吹一首，我不笑你。”
李娇兰犹豫着举起笛子，吹了个不成调的音，见张北岛真的认真听着，渐渐放开了，笛声虽生涩，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
王玉川他们悄悄退到巷口，给两人留了空间。
一曲终了，张北岛从怀里摸出那块灰色玉石。
“你看这个。”张北岛推动着玉石，玉石亮起柔光，映出李娇兰的身世：
李娇兰，女，16岁。
她经常躲在巷子里练习，被调皮的学生抢了笛子踩碎，还被推搡着骂“怪物”，委屈之下被怨气缠上，才成了这副模样。
最后落到黑袍人的蛊惑，在这巷子里凄惨死去，成为了这巷子里恐怖的女鬼。
“他们不懂你，不代表你不好。”张北岛指着玉石里映出的画面。
“你看，你每次吹笛子时，巷口的流浪猫都会蹲在旁边听，它们可比人懂货多了。”张北岛说道。
李娇兰看着玉石里自己蹲在角落吹笛，几只猫围着她蹭来蹭去的画面，突然泣不成声。
“想不想换个地方吹？”张北岛拿出那本书。
张北岛耐心解释道:“书里有好多爱听笛子的魂灵，还有片竹林，比这巷子敞亮多了。”
李娇兰泪眼朦胧地抬头：“真、真的吗？”
“骗你干啥。”张北岛翻开书页。
张北岛说着:“就像白若娴她们，她们几个可都在里面，以后你就是书里的‘笛仙’，再也没人敢笑你。”
李娇兰攥着竹笛，看着书页里透出的暖光，终于点了点头，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书里。
书页轻轻合上，封面上多了个小小的笛形印记。
“搞定。”张北岛弹了弹书脊，笑着站起来。
张北岛说道:“走，找王玉川他们汇合，该去黑石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