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风带着股咸腥气,像是从海边刮来的,卷得墙角的荒草“沙沙”响。
张北岛刚走出岔路,就看见王玉川他们背对着自己站在巷口,身影绷得笔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加快脚步,刚要拍冯伟明的肩膀,就被对方猛地按住胳膊。
冯伟明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巷尾那堵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北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后脖颈突然窜起一股寒意——那堵墙前跪着个“人”,背对着他们。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着,手里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头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是……是他?”魏晓东的声音发飘,牙齿打颤。
魏晓东说:
“之前打工的老板说过,回字巷以前有个看门人,十年前死在这巷尾,据说死的时候被铁链缠了三天三夜……”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动了。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皮肤,红肉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铁链“哐当”一声被他拽起,链环上还沾着发黑的碎肉。
“擅闯者……”厉鬼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都得死……”
铁链突然像活蛇般窜起,直扑张北岛的面门。他挥剑去斩,却被链头震得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这厉鬼的力气竟比之前的女鬼大上数倍,铁链扫过青石板,直接劈出一道裂缝,碎石飞溅。
“他不是普通的鬼!”刘海军的黑雾刚凑过去,就被铁链上的黑气撞得溃散。
刘海军说道:
“他身上有煞气!是被人用邪术炼过的!”
厉鬼冷笑一声,绿火闪烁:
“黑袍人……给了我力量……让我守着这巷子……谁也别想过去……”。
他猛地拽动铁链,链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小链,缠向众人的脚踝,链环上的倒刺闪着寒光。
林婉儿甩出冰锥,却被铁链轻易撞碎,冰层落在地上瞬间化成黑水。
“他的煞气克我的寒气!”林婉儿急得后退半步,“张北岛,用你的剑!”
张北岛的噬魂剑泛起金光,他踩着墙缝纵身跃起,剑刃直劈厉鬼的头顶。可对方像是早有预料,猛地低头,铁链从腋下穿出,缠住了张北岛的腰。
那铁链烫得惊人,像是烧红的烙铁,瞬间在他腰上勒出几道血痕。
“呃!”张北岛疼得闷哼一声,余光瞥见厉鬼后颈贴着张黄符,符纸边缘发黑,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符号——和黑袍人令牌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是镇魂符!他被黑袍人控制着!”张北岛突然明白过来,忍着剧痛将血气逼入剑尖,“撕了他后颈的符!”
冯伟明反应最快,抓起地上的断砖就冲过去,却被厉鬼一脚踹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厉鬼的铁链越收越紧,张北岛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怀里的书突然发烫,白若娴的声音带着急促:
“用那把特制手枪!符纸靠煞气维持,子弹能破邪祟!”
张北岛腾出一只手摸向腰侧,拽出那把特制手枪,张北岛快速的将手枪装满子弹,随后顶着厉鬼后颈的黄符扣动扳机。
“砰!”子弹穿透符纸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爆鸣,符纸突然燃起蓝火,上面的符号扭曲着消散,铁链上的黑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嘶嘶”往外泄。
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铁链突然松弛,绿火剧烈摇晃:“不……我的力量……”
趁他分神的瞬间,张北岛挥剑斩断铁链,噬魂剑带着金光直刺黄符残片。
“噗”的一声,符纸彻底化为灰烬,厉鬼身上的黑气瞬间溃散,露出他原本的模样——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干净的中山装,只是脖颈处有圈深深的勒痕。
“我……我守不住了……”老头的魂魄渐渐透明,绿火熄灭,眼神恢复了清明。
“那口井……井里有东西……黑袍人在里面养着……”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里,只留下那根铁链“哐当”落地,断成几截。
巷尾的风突然停了,荒草不再摇晃,墙角露出一块被铁链遮住的石碑,上面刻着“回字巷界”四个字,字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他说井里有东西……”王玉川扶着冯伟明站起来,声音发沉。
王玉川说道:“看来黑袍人早就在这布好了局。”
张北岛将手枪插回腰侧,捡起半截铁链,链环上的刻痕突然变得清晰,竟是些扭曲的符文,和废弃大楼里血池边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巷子不只是通道,”张北岛捏紧铁链,眼神凝重,“是黑袍人设的祭坛,女鬼和这厉鬼,都是他们养的‘守门兽’。”
巷口的天光渐渐亮了些,能看见远处那口老井的轮廓,井口的青苔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绿。
张北岛将铁链扔在地上,握紧噬魂剑:
“走吧,井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众人穿过巷尾时,谁也没注意到,那半截铁链的断口处,正慢慢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青石板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流向老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