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异谜世界 > 第346章 入殓师魂
  第九道通道的黑雾是暗褐色的,像凝固的血痂,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带着腥锈的恶臭呛得人喘不过气——那气味混杂着腐烂的尸臭与强酸的刺鼻味,闻着像是有无数具尸体在强酸里浸泡。
  连岩壁上的光网照到这里,都被腐蚀得边缘发焦,暖黄的光晕缩成一团,仿佛随时会熄灭。
  通道口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脓痂,呈暗绿色,用脚一踩就“噗嗤”裂开,里面涌出黄绿色的脓液,脓液里沉着半截截扭曲的骸骨,骸骨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显然是被强酸腐蚀过。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脓痂上偶尔会鼓起一个个小包,包破时会钻出半截带着黑毛的肢体,抽搐几下又缩回脓痂里,留下个咕嘟冒泡的窟窿。
  “这里面是‘入殓师’孙六。”穆青秀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穆青秀缓缓解释道:
  “他当年负责验尸,黑袍人杀了人就扔给他处理,他偷偷在尸体上做记号,记录下黑袍人的罪行。
  后来被发现了,黑袍人把他扔进装着尸毒和强酸的缸里,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烂掉,最后连骨头都被蚀成了渣……”
  她指着脓痂上的黑毛,说道:
  “那是他当年验过的一具尸身的毛发,跟着他的怨气缠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脓痂突然剧烈起伏,一个浑身裹着脓痂的黑影从黑雾里爬了出来——他的皮肉早已烂透,露出森白的骨骼,骨骼上覆着层滑腻的黏液,黏液滴在地上,脓痂立刻被腐蚀出深坑;
  脸上的皮肤烂成了网状,露出黑洞洞的眼窝,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绿火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骨锯,锯齿上挂着腐烂的皮肉,每动一下就往下掉渣,掉在地上的碎肉瞬间化作脓水,蚀穿了青石板。
  “记……记下来……”孙六的声音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嘟”声,每说一个字。
  嘴里就喷出一股绿雾,绿雾落在冯伟明的铁链上,链环瞬间被蚀出无数小孔:“他们……不能白死……”
  他突然举起骨锯,对着离得最近的魏晓东就锯了过来。
  魏晓东刚躲过去,骨锯带起的绿雾就扫过他的裤腿,裤腿瞬间烂出个大洞,露出的皮肤立刻红肿起泡,泡里灌满了黄绿色的脓水,显然是中了尸毒。
  “这雾有尸毒!”张北岛挥剑砍向绿雾,噬魂剑的金光与绿雾相撞,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光被蚀得越来越淡,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坑洼。
  孙六的动作迟缓却带着股死缠烂打的狠劲,他拖着骨锯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脓痂被锯开,里面涌出更多带着黑毛的肢体,这些肢体像蛇一样缠向众人的脚踝,触到皮肤就死死黏住,开始往皮肉里钻。
  王玉川挥起马魂刀去砍,刀身的红光虽然能斩断肢体,却被肢体里喷出的脓水溅到,刀身上立刻蒙上一层绿锈,红光黯淡了不少。
  “这脓水连法器都能蚀!”他后退几步,发现绿锈正在往刀柄蔓延。
  冯伟明的铁链刚缠住孙六的胳膊,就被他身上的黏液黏住,链环瞬间被腐蚀得“滋滋”冒烟,竟有融化的迹象。
  “他的黏液里既有尸毒又有强酸!”冯伟明慌忙收链,手腕上已被溅到的黏液烫出几个燎泡,燎泡里很快灌满了绿脓。
  赵九奺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一包石灰粉——这是她出发前准备用来消毒的,她将石灰粉往孙六脚下的脓痂上撒去,石灰遇脓水立刻发热冒烟,脓痂被烧得“滋滋”作响,那些缠人的肢体瞬间缩回脓痂里,像被烫到的蛇。
  “石灰能中和强酸!”她喊道,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烈酒,往石灰粉上泼去,烈酒遇热燃起蓝火,火舌舔过孙六的骨锯,锯齿上的腐肉瞬间被烧光,露出森白的骨茬。
  “就是现在!”穆青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些符号。
  穆青秀说道:
  “这是我从他当年藏东西的地方找到的!是他记录的记号!孙六叔,你看!你记下来了!我们都看到了!”
  孙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窝的绿火剧烈跳动,他低头盯着那些符号,腐烂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想起了那些枉死的人。
  张北岛趁机将噬魂剑插进他脚下的脓痂,剑身上的金光虽然微弱,却像根烧红的针,刺破了脓痂下的尸毒聚集处,脓痂里冒出大量白烟,白烟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脸,正是孙六当年记录的那些死者。
  “他们的冤屈,我们记着呢。”张北岛的声音沉稳有力,说道:
  “你画的记号,我们会刻在石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黑袍人的罪行。”
  他从行囊里掏出块尖锐的石片,在光网照亮的岩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孙六纸上的符号,石片划过岩壁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黑雾。
  孙六盯着岩壁上的刻痕,眼窝的绿火渐渐变成了暖黄色,他缓缓放下骨锯,腐烂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符号,像是在确认。
  赵九奺将剩下的石灰粉撒在他身上的黏液上,黏液遇石灰凝固成块,不再腐蚀皮肉。
  “你看,记号还在,他们的名字也会一直在。”她轻声说,从行囊里掏出块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他露出的骨骼。
  冯伟明趁机说道:“你不用再抱着这些了,我们会替你记下去。”
  孙六喉咙里的“咕嘟”声渐渐停了,他拖着骨锯,慢慢走向通道深处,每走一步,身上的脓痂就脱落一块,露出的骨骼在光网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走到通道尽头时,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一道白光,骨锯“当啷”落在地上,锈迹瞬间褪去,露出洁白的骨茬,上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他当年记录的那些。
  通道口的黑雾散了,露出里面的岩壁,上面刻着一幅模糊的画:
  一个人正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旁边摆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画的角落里刻着个“孙”字,旁边还有把小小的骨锯。
  张北岛将噬魂剑靠在岩壁上,剑身上的坑洼渐渐愈合,金光重新变得清亮,与画里的符号融在一起,升起暖黄的光,汇入光网。
  魏晓东腿上的脓泡在光网的映照下慢慢消退,虽然还留着疤痕,却不再疼痛。
  冯伟明的铁链虽然布满小孔,却比刚才更坚韧,链环相撞的声音带着种洗尽铅华的清脆。
  王玉川看向马魂刀,害怕失去这把刀,但是没想到上面的腐蚀毒素,已经与马魂刀融合在了一起,马魂刀上面冒着红加绿的光芒,这把刀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王玉川擦去马魂刀上的绿锈,刀身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他望着通道深处,那里传来隐约的书写声,像是有人在认真记录着什么。
  众人往第十道通道走去时,第九道通道里的脓痂渐渐干涸成粉末,岩壁上的画里,记录的符号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诉说着那些不该被遗忘的故事。
  “九个了。”张北岛望着光网,光网的暖黄里带着种沉静的力量。
  冯伟明说道:“他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不知道,那些被记录的冤屈,正在光网里化作永不磨灭的印记,指引着他们往黑石礁的方向,走得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