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铁庙前的石阶上,两团红光与两道人影撞在一起。
魏晓东和张北岛踉跄着稳住身形,抬头看见赵九奺和王玉川站在石阶顶端,前者握着半块玉佩,后者手里攥着根桃木簪,簪尖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你们怎么在这?”魏晓东喘着气问,手背上的纹路突然发烫,与赵九奺手中的玉佩产生共鸣。
赵九奺晃了晃玉佩,玉佩边缘的缺口与机关顶端的碎片严丝合缝:“东面的事情解决了,这是解决完事情后,获得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空荡荡的脚边,说道:“你们的影子……”
“被机关献祭了。”张北岛接过话,指了指庙门内。
“冯伟明在里面跟影兽对峙?”张北岛说道。
王玉川点头,桃木簪在他掌心转了个圈:
“我们刚到,听见里面有动静,没敢贸然进去。
南边的也处理完了。”
他看向魏晓东手中的噬魂剑,说道:
“看来你们这边也不轻松。”
“玉佩集齐了。”魏晓东举起剑,剑身上的红光与赵九奺的玉佩呼应。
“影兽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冯伟明在故意引它。”王玉川分析道。
张北岛突然按住手背上的纹路,纹路正随着庙内的咆哮剧烈跳动:“别废话了,进去支援。”
他率先迈步,刚踏上庙门的门槛,脚下突然黏住了。
地面上积着层暗红色的液体,像未干的血,液体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影子,正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是影兽的涎水。”赵九奺将玉佩按在液体上,玉佩亮起青光,影子瞬间缩回液体里。
赵九奺说道:“它在标记闯入者,被缠上的人会被吸走魂魄。”
四人呈扇形往里走,正殿的景象渐渐清晰。
冯伟明扛着镇煞锤,锤头的铜钱亮得惊人,正与大殿中央的影兽对峙。
那影兽没有固定形态,是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兽爪,爪尖还缠着半燃的影子。
每挥一下,就有无数面碎镜从雾中飞出,撞在梁柱上,碎片溅起的地方,木头瞬间被蚀出黑洞。
“你们来了。”冯伟明头也没回,镇煞锤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正好,它的核心在雾里,需要有人帮我牵制住那些碎镜。”冯伟明说道。
影兽似乎被这声惊动,黑雾突然暴涨,最前面的兽爪拍向最近的赵九奺。
赵九奺将玉佩挡在身前,青光与兽爪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兽爪上的影子被青光灼烧,冒出白烟。
“它怕玉佩的青光!”赵九奺喊道,与王玉川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立刻冲向左侧的偏殿,那里堆着些残破的神像,神像手里的铜铃还在摇晃,铃身刻着与镇煞锤相似的符文。
“我去敲铃!”王玉川喊道,桃木簪插进最近的铜铃,铃响瞬间,影兽的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声波刺痛。
张北岛趁机拽着魏晓东绕到右侧,那里的墙壁上挂着幅褪色的画,画中是青铁庙的全景。
画角题着“光绪廿七年三月初七”——冯伟明爹锻造镇煞锤的日子。
画中大殿的位置,用朱砂画着个圈,圈里写着“影兽囚于此”。
“这画是封印的阵眼!”张北岛指着画。
“冯伟明! 你爹早就知道影兽在这!”张北岛说道。
他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画中的朱砂圈上,圈瞬间亮起,影兽的黑雾突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墙撞了下。
魏晓东挥剑砍向飞来的碎镜,剑刃与镜面碰撞,溅出的火星落在影兽身上,黑雾中传出刺耳的嘶吼。
他突然发现,影兽每次嘶吼,黑雾就会淡一分,而冯伟明脚下的青石板上,刻着与镇煞锤相同的缠枝花纹,花纹正随着锤头的震动亮起,将影兽困在花纹中央。
“它在消耗自己!”魏晓东喊道,“冯伟明在用镇煞锤的纹路削弱它!”
冯伟明突然大喝一声,将镇煞锤往地上砸去,锤头与青石板碰撞的瞬间,花纹全部亮起,像张金色的网,将影兽牢牢罩在中央。
影兽发出震耳的咆哮,黑雾中突然钻出只巨大的兽头,头生双角,角上还缠着冯伟明家的旧铁牌——“守镜人”三个字在兽角上扭曲变形。
“就是现在!”冯伟明喊道,“玉佩!”
赵九奺立刻将玉佩抛过去,魏晓东同时掷出噬魂剑,张北岛按住画中的朱砂圈,王玉川敲响所有铜铃。
四道光同时冲向兽头:玉佩的青光、剑刃的红光、朱砂的金光、铜铃的黄光,在兽头中央交汇,爆出刺目的白芒。
影兽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兽头在白光中渐渐消散,黑雾里的兽爪纷纷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影子,钻进地面的纹路里。
冯伟明趁机挥锤砸向兽头消散的位置,锤头落下的地方,青石板裂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金光,将最后一缕黑雾彻底吞噬。
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铜铃还在嗡嗡作响。
冯伟明拄着镇煞锤喘气,锤头的铜钱渐渐黯淡,魏晓东和张北岛脚边的红光突然亮了起来,在地上凝成淡淡的影子轮廓,虽然模糊,却比之前清晰了些。
“结束了?”王玉川捡起桃木簪,簪尖的血渍已经干透。
冯伟明摇头,指着裂开的青石板:
“只是暂时封印,影兽的魂核藏在地脉里,需要用玉佩镇压。”
他看向赵九奺,说道:“你的碎片借我用下。”
四人围在裂缝旁,四块玉佩碎片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往生”二字。
冯伟明将玉佩按进裂缝,裂缝瞬间收缩,青石板重新合拢,只留下玉佩的印记,与地面的缠枝花纹融为一体。
张北岛突然看向殿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今天是青洋村的第三天,马上就要到青洋村的第四天了。”
魏晓东摸着脚边渐渐清晰的影子,突然笑了:“青洋村的雾,好像散了。”
众人往外走,果然看见庙外的雾气正在消散,露出远处的田野和村落轮廓。
但冯伟明突然停在门槛上,镇煞锤的锤头轻轻颤动,指向村西头的方向——那里的雾气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还有东西没解决。”冯伟明的声音沉了下去。
“玉佩镇压的,可能只是影兽的分身。”冯伟明说道。
魏晓东手背上的纹路再次发烫,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抬头看向雾浓的方向,隐约看见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朝着青铁庙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