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东的脚踝被青铜链勒得生疼，链身冰冷刺骨，像焊死在骨头上。
他挥剑砍向链条，剑刃与青铜碰撞出火星，却只在链上留下道浅痕。
镜中的自己正缓缓扬起嘴角，眉心的镜碎片已经嵌进皮肉，泛着诡异的青光。
“晓东！”张北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噬魂剑被五根青铜手缠得死死的，剑身上的红光像将熄的烛火。
“看链扣！它们的关节处有缝！”张北岛喊道。
魏晓东猛地低头，果然见青铜链的接口处有圈细密的纹路，与噬魂剑上“借影还魂”的刻痕隐隐相合。
他翻身跃起，剑刃顺着纹路狠劈下去，“当”的一声脆响，链条应声而断。
落地瞬间，他瞥见冯伟明的脖颈已覆满青铜，只剩半张脸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正举着镇煞锤砸向本命镜的边缘——那里的镜面最薄，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往裂纹打！”冯伟明的声音像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每说一个字，下巴就泛起片青铜色。
镇煞锤锤头的铜钱印记爆发出金光，狠狠砸在裂纹处，镜面应声凹陷，无数只青铜手瞬间缩回，镜中的眼睛痛苦地眯起。
“赵九奺！王玉川！”魏晓东嘶吼着转头，看见赵九奺正被三面铜镜夹在中间，镜面反射的光将她的影子钉在地上，影子里正钻出细小的青铜链，缠向她的手腕。
王玉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盐袋，盐粒撒在镜面上，冒起白烟，却挡不住更多从地面涌来的青铜色液体，那些液体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所过之处，布料都变成了青铜壳。
“用玉佩！”赵九奺突然尖叫，猛地扯断颈间的红绳，两块半玉贴合的瞬间，青光暴涨，像把锋利的刀切开镜面反射的光网。
她趁机拽过王玉川，盐袋里的盐撒了满地，在两人脚边形成道白圈，青铜液体一碰到盐就滋滋消融。
五人终于在本命镜前汇合，背靠背站成圈。
魏晓东的剑、冯伟明的锤、张北岛的噬魂剑、赵九奺的玉佩、王玉川的盐袋，在外围形成层微弱的防护。
镜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青铜手不再单个伸出，而是成千上万只叠在一起，像潮水般从镜中涌出，指甲缝里还嵌着细碎的人皮——是那些被同化的村民的皮肤。
“看镜底！”张北岛突然指向本命镜的底座，那里刻着圈模糊的符文，与监狱禁区铁门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镜子是用禁区的铁水铸的！”他的噬魂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浮现出段模糊的影像。
狱警老王正将块烧红的铁水浇进模具，模具上印着“青洋村”三个字。
冯伟明的青铜色已经漫过脸颊，他突然抓住魏晓东的手腕，将镇煞锤塞进他手里：
“锤柄……有凹槽……对符文……”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里发出“咔哒”声，半张脸彻底凝固成青铜，只有眼睛还在转动，死死盯着镜底的符文。
魏晓东摸向锤柄，果然摸到五道深浅不一的凹槽。
他将噬魂剑塞进张北岛手里，接过镇煞锤时，指尖触到冯伟明残留的体温——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活人的温度。
“北岛，护着九奺和玉川！”他嘶吼着冲向镜底，青铜手在他背上抓出五道血痕，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镜面吸了进去，镜中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赵九奺突然解下腰间的红绳，将五人手腕缠在一起。
“玉川，撒盐！”她吼道，王玉川立刻将剩下的盐全部撒在红绳上，盐粒渗进绳结，泛起银光。
魏晓东感到一股暖流顺着红绳涌来，那是另外三人的体温，带着张北岛的颤抖，带着赵九奺的急促，带着王玉川的沉稳。
他将镇煞锤的凹槽对准镜底符文，每对准一道，符文就亮起一道金光。
当最后一道凹槽嵌合时，本命镜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镜面像水波般起伏，那些青铜手瞬间僵住，指缝里的人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镜中的狱警老王突然咧嘴笑了，他手里的“狱”字碎片猛地扎进镜面，本命镜中央立刻裂开道巨缝，缝里传来无数人的哀嚎——是那些被同化的村民的声音。
魏晓东感到红绳突然绷紧，回头看见张北岛正被只青铜手拽向裂缝，赵九奺和王玉川死死拽着他，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拧成麻花，正被镜面一点点吸进去。
冯伟明的眼睛突然爆发出金光，他剩余的半张脸猛地撞向镜面，“哐”的一声，裂缝竟被撞得扩大几分，露出里面翻滚的黑雾。
“走！”他的声音彻底变成青铜摩擦声，魏晓东看见他的青铜手抓住只拽着张北岛的青铜手，硬生生将其掰断。
红绳突然发烫，五人的影子在地上汇成团，像块烧红的烙铁。
魏晓东举起镇煞锤，对着裂缝狠狠砸下去——他知道这一锤下去，没人能预料会发生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绳在跳动，那是另外四颗心脏的节奏，与他的心脏擂鼓般重合在一起。
镜面的裂缝里，突然伸出只熟悉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青洋村的泥土——是冯伟明没被青铜化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