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猛地抓住魏晓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冯伟明半张青铜脸上,没被同化的眼睛里淌出两行血泪,顺着青铜壳往下滴,在镜面上砸出细小的坑。
“镜……里……有……东西……”他的声音像齿轮卡进碎石,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剧痛。
话音未落,本命镜的裂缝突然喷出股腥甜的雾气,雾气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镜片,打在人脸上像针一样扎。
魏晓东转头的瞬间,看见张北岛身后的镜面突然鼓起个包,包上的青铜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球——那是面“千眼镜鬼”。
镜身是用无数只眼球的玻璃体浇筑的,每个瞳孔里都映着不同的死状:
有的被青铜链勒断脖子,有的被镜面吸成干皮,最中间的眼球里,映着五人被拖进镜中的画面。
“别对视!”赵九奺突然用红绳缠住张北岛的眼睛,玉佩的青光顺着绳结渗进去,在眼皮下凝成层屏障。
千眼镜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无数眼球同时转向王玉川,他脚边的盐圈突然“咔嚓”裂开,青铜色液体顺着裂缝往上涌,在他脚踝处凝成只手,指甲是磨尖的镜渣,正往皮肉里钻。
更恐怖的是另一只鬼。
它从本命镜的阴影里钻出来,没有固定形态,是团流动的镜雾,雾里飘着无数根头发,每根头发末端都缠着块碎镜——“发镜鬼”。
那些碎镜里映着五人的倒影,倒影的动作比他们快半拍:
魏晓东的倒影正举剑刺向自己的心脏,张北岛的倒影在啃噬红绳,冯伟明的倒影正用青铜手抠自己的眼睛。
赵九奺和王玉川的倒影则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动作!”王玉川的声音发颤,他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逼自己停住——刚才差点跟着倒影的动作,把盐袋塞进嘴里。
赵九奺突然拽着红绳往侧面滚,五人同时避开身后袭来的青铜手,却见千眼镜鬼的眼球里射出红光,照在地上的镜碎片上,碎片突然立起来,像刀片一样飞向冯伟明。
冯伟明的青铜手瞬间挡在面前,碎片撞在上面,溅出的镜渣落进他未被同化的半张脸,他闷哼一声,眼睛里的金光却更亮了。
“砸……镜……心……”他突然拽着魏晓东的手,将镇煞锤往裂缝深处按——那里的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镜核。
核上缠着冯伟明爹的铁链,铁链正被发镜鬼的头发一点点磨断。
发镜鬼的头发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缠向五人的脖子。
赵九奺的玉佩青光暴涨,将靠近的头发烧成灰烬,却发现镜雾里飘出更多头发,每根都缠着块碎镜,碎镜里的倒影正用指甲划自己的脖子。
五人顿时感到脖颈一阵刺痛,低头看见皮肤上浮现出和倒影一样的红痕。
“用影子!”张北岛突然嘶吼,他猛地拽过魏晓东,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噬魂剑的红光顺着影子流进千眼镜鬼的镜面。
那些眼球瞬间爆出血丝,镜鬼发出刺耳的哀嚎,镜面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真相——那是无数被同化的村民的眼球。
被硬生生嵌进青铜镜里,每个眼球的虹膜上,都刻着“青洋村”三个字。
王玉川趁机将最后一把盐撒向发镜鬼,盐粒碰到镜雾,立刻化作细小的冰晶,冻住了飘来的头发。
他突然发现,那些碎镜里的倒影没有影子——这是它们的弱点!
“攻击倒影!它们没有影子!”他抓起地上的镜碎片,狠狠砸向赵九奺倒影的脸,碎片穿过镜面的瞬间,发镜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镜雾剧烈翻滚,露出里面的核心:是块沾着头皮的青铜镜,镜面上刻着狱警老王的名字。
就在这时,千眼镜鬼的镜面突然全部转向本命镜的裂缝,眼球里的红光汇成一道光柱,射向镜核。
铁链“啪”的一声断了一截,冯伟明爹的嘶吼从雾里传来,带着绝望。
冯伟明突然将半张青铜脸撞向千眼镜鬼,“哐当”一声,镜面碎裂,无数眼球滚落,在地上变成蠕动的蛆虫,蛆虫的背上都背着块小碎镜,镜里映着五人惊恐的脸。
发镜鬼的镜雾趁机钻进冯伟明的青铜裂缝,他的眼睛瞬间被镜雾覆盖,只剩眼白。
“走……”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镇煞锤往魏晓东手里塞,青铜手突然抓住发镜鬼的核心,狠狠往本命镜的裂缝里按。
镜核与发镜鬼的核心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目的白光,五人被震得飞出去,落地时发现红绳仍紧紧缠着手腕,谁也没被甩脱。
白光中,他们看见冯伟明的身影在镜雾里渐渐透明,半张青铜脸化作无数小镜碎片,护住了爹的铁链。
千眼镜鬼和发镜鬼发出最后的哀嚎,被白光吞噬,却在消失前,将无数碎镜射向五人。
那些碎镜里,映着监狱禁区的铁门,门后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举着块完整的“狱”字镜。
魏晓东握紧镇煞锤,感到红绳传来另外四人的力量。
他知道,这两只鬼只是开始,镜里的东西,正顺着裂缝,一点点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