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城城门——
在荧的壶中洞天支援下,城内仅有的,能够通往城外的两条陆路,已经被提纳里与柯莱各带领一队巡林员蹲守在了城门外,只等着从教令院发来的信号,随后迅速占领并封锁所有出入口。
随军一同前来的因论派贤者拜拉祖里,此时也和这支行动组待在一块。
荧在将兵力全部投放完毕之后,便和派蒙,以及甘雨还有若陀龙王一起,从柯莱所分配到的侧门区域,转到了支撑整座须弥城的巨树后方,准备沿着树体一路向上,直捣净善宫,确认纳西妲的位置与状态情况。
而因为在壶中洞天分配任务时,柯莱对自己被委以重任,单独带队驻守侧门这一重任产生了些许压力,于是拜拉祖里便主动请缨,和柯莱一起带队驻守在了侧门,给这位某种意义上都还算是萌新的见习巡林员一点……至少是心灵上的小小支持。
带着潮湿的微风穿过道成林茂密的枝叶,在须弥城外卷起一阵微凉的沙沙声。
相比起正门那边由提纳里亲自坐镇,所散发出的肃杀与沉稳,侧门这边的气氛则是有些微妙的紧绷。
因为这里距离正在激战的大巴扎的下城区最近,从那里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雷元素和「萍姥姥冲击波」劈里啪啦的声响,以及武器被打飞落地的沉闷金属声,虽然距离较远,但也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呼……”
站在侧门外树后阴影中的柯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侧门的正口,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双手也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虽然魔鳞病的病根已除,甘雨也为她将身体的状态给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态,但真正独当一面的担子扛在肩上的时候,那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还是让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
“拜拉祖里大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身旁的拜拉祖里开了口,但视线却一刻都不敢从门口移开。
“您说,如果待会儿真的会有叛军的残党从这里逃跑,我们…能将他们顺利逮捕吗?”
听到柯莱那略微有些没底气的询问,同样正在紧盯门口的拜拉祖里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满脸紧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的少女,那有着一嘴大胡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和蔼而慈祥的微笑。
“柯莱,你难道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吗?”
“我……”柯莱轻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嗯,虽然向旅行者还有师父主动请缨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一定能够完成他们的托付。可现在真的站在了战场上,我却感觉…心里好紧张。”
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看自己紧紧扣在弓弦上的手指,语气里满是懊恼:“明明师父和旅行者,还有您和大家都这么信任我,可我现在却连一点镇定都很难做到……”
拜拉祖里静静地听完柯莱的这番剖白,并未对她此时的不自信而感到任何不满,反而是笑着抬起手,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柯莱,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当然,我不会强求你立刻就给我答案的。”
“嗯。”柯莱再次点头:“请您问吧,如果我能够回答您的话。”
“你现在害怕吗?”拜拉祖里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直白的问题,柯莱有些微微愣住,随即老实回答道:“……害怕。”
“既然害怕,那你又为何要应下提纳里让你单独带队的嘱托呢?你也知道那孩子的性子,哪怕你说你想跟他一起行动,他也绝对不会去硬着勉强你。”
“…………”
柯莱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过去了几秒,就像是在酝酿语言一般,这才轻声说道:“……因为师父曾经说过,一个人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些非做不可的事情。”
她顿了顿,紧握弓身的指节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握持的姿势依旧稳稳当当。
“我知道,我对愚人众……仍旧没有完全释怀,如果再遇到他们,我或许还会难以控制的浑身发抖。
“但……就算不提我是一名巡林员,国家危难在即应当尽一份力,我也是提纳里师父的弟子,我想要分担他的压力,而不是一直躲在他的身后!”
拜拉祖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抬手又拍了拍柯莱的肩膀。
“你看,你心里的答案,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欸?”柯莱又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
“你所说的这些话,虽然并没有一句是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美胜任,但是字里行间,却满含‘我不能退’的觉悟。这两者之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拜拉祖里抚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所谓的信心,并不是要求自己一定要赢,而是在面对非做不可的事情时,即便浑身发抖,也仍旧能够有勇气站出来面对。提纳里那孩子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将这份任务放心交托于你。
“你的师父,可是从来就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而且,他也衷心希望,你能够借此彻底丰满自己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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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怔怔地听着,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却是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是啊,师父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需要永远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他教她辨认有毒的蕈类,教她如何在野外生火,教她面对危机时如何保持冷静……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有一天,能够独自面对风雨……
而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芒突然从高天之上闯入视线,将昏暗的天幕撕裂,随后又是一阵巨响传来。
“轰隆——!”
“!!!”柯莱慌忙回过神,和拜拉祖里一同看过去。
只见从教令院的方向,一枚风青色的元素“信号弹”在空中炸裂,将顶上的雷云层给直接轰开了一个大窟窿。大片夕阳的余晖顺着那巨大的窟窿倾泻而下,为原本昏暗不清的建筑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光。
“看来他们那边已经顺利关停虚空了。”
拜拉祖里面色一凝,原本温和的气质瞬间变得肃穆,转头面向柯莱:“是时候了,临时巡林官柯莱,该下达指令了。”
“是!”
柯莱没有去在意那个临时巡林官的称呼,从喉间迸出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应答,第一个从阴影中踏出。
“所有人!解除隐蔽,迅速封锁侧门!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从我们这里逃走!”
从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见习巡林员,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一名国家的守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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