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纳西妲的心中猛然炸响。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熠星那双深邃而平静的异色眸，里面没有倒映出任何情绪；
她又看向荧，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坚定而冷冽的辉光；
甚至连派蒙那星空般澄澈的大眼睛里，都只剩下了绝对的支持。
从那三双眼睛里面，她没有看到半点威胁、半点逼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的理智。
但正是这种理智，让她感到了一阵十分强劲的压迫感。
因为对方所给出的条件，不论选择哪一个，对须弥来说也几乎全都是好处。
不仅能够为世界树的后续健康兜住底，她也知道，【破壁之人】的身份极为敏感，的确会引来众多不必要的关注，其中就包括「天空」。
如果断绝关系，毫无疑问可以划清界限，甚至对方还会自愿为她们处理最为棘手的事端——深渊污染。
可是一边受着恩人的好，一边还要将恩人挡在门外……这让她良心难安！
而且，她自己也有一些私心。在得知熠星成功根除了迪娜泽黛身上的魔鳞病时，她便下定了决心，哪怕是之后要厚着脸皮跪下来求他，也要让他们再在须弥多待一段时间，来尽可能的拯救那些仍被病痛折磨的患者……
一旁的大慈树王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对方十分坦诚，既摆明了所行一切都是抱有目的，也为她们留下了充足的余地。
不论选择同意还是拒绝，她和纳西妲，甚至是整个须弥，都会从中得到巨大的利好。
就算彻底切割是为了保全双方，避免日后可能会产生的不必要摩擦，可扪心自问，【布耶尔】何时沦落到了这般靠出卖恩人来换取苟且偷生的地步？！
“……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般地步吗？”
这位智慧之神此时满心的不解。
“……”
熠星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困惑的纳西妲。
沉默了片刻，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头顶那片虚假的、泛着诡异红光的天空:
“因为我们和「天空」，有一笔账要『清算』。”
“!!!”
此话如一道惊雷般落下，不只是大慈树王，连纳西妲也被炸得愣在了原地。
「天空」……
这个称呼她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如今统御着这颗星球的无上至尊，是悬于世间所有生灵头顶的审判之剑，会为一切僭越者降下『清算』的「天钉」，将文明碾碎成灰，化作历史……
而这样的存在，眼前的三人居然要倒反天罡，向天举起逆反之剑……
她们这下彻底明白，为何这三人会做出这般决断了。
因为他们目的十分明确，从未想过连累无辜者，并且为了他们在这个世界所交到的朋友们，也要尽力保全维系提瓦特正常运转的世界树……
虽然大义，但也将她们给……逼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境地。
“呼……”
大慈树王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平复下心绪道:“那么，可以请你们再告诉我，你们想要使用「世界树管理者」的权限，做些什么吗？”
“你这算是答应了吗？”荧问道。
大慈树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身为一国神明，我要为我的国家负起责任。但如果一味地承着你们的好，我须弥今后在其他国家的面前也再难抬得起头来。智慧之国，绝不会是寄生他人苟且的劣藤。”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中重新找回了那份属于神明的威严与审慎：“所以……请允许我得知你们的要求，并在其中权衡利弊。”
“……”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熠星。
见对方微微颔首，她才又转回视线，重新面向大慈树王，并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们的要求一共有三个。”
“请讲。”纳西妲和大慈树王异口同声，洗耳恭听。
“第一，我们需要从世界树中，寻找到有关于教令院在五百年前驱逐的那名天才学者——赞迪克的全部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
“这个没问题!”没等大慈树王开口，纳西妲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她其实也在担心，赞迪克还会在须弥留有隐患，以及他将来或许真的会化为能够威胁到整片提瓦特的强敌，所以早就有去“查户口”的打算了。
“第二，将来我们或许还会需要从世界树中寻找情报，所以，我们之间需要建立长期的联系。”
荧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要求太过绝对，又补充道：“当然，我们所需要的情报，你们也可以自由决定是否要向我们提供。”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做主答应你们。”纳西妲稍一思索后又答应了下来。
这个要求也没问题，对方给出了极大的让步，不会强求，对她和树王，还有须弥的安全也能够有充足的保障。
“第三……”荧将三指收回其二，只留下最后一根。
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面色也随之严肃几分，仿佛那根手指所承载的不是一个要求，而是足足一个世界的重量。
纳西妲和大慈树王见状，知道他们想要的真正条件要来了，全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就如同刚才所说的，将来但凡出现任何会涉及我们三人的事宜，除非兹事体大，否则须弥方必须严守中立。如若不然，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方自行承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慈树王与纳西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凝重。
这第三个条件，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线。
“严守中立……”两位神明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在品尝苦涩的果实。
也就是说，若有一日，他们真的向「天空」挥剑，或是对方主动降下审判，须弥必须作壁上观，甚至……在必要时，也允许须弥为了自保，从而与他们为敌……
这是对人性之道义的考验，也是对智慧之根基的拷问。
“…呵呵……”
沉默片刻，大慈树王突然又笑了起来。
“你们…真的很温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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