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庭院,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窗棂,吹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叶岑心头的所有阴霾。
过往那些难堪的身世揣测、裴家的凉薄算计、全网的抹黑诋毁,在陆璟琛这句郑重的告白里,尽数化作了云烟。
她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稳稳当当,像是给她漂泊两世的心,钉下了最安稳的归宿。
陆璟琛掌心温热,一遍遍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少年时的心动绵延至今,跨越了误会、离别、生死与漫长的空等,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骨血。
“不难过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
叶岑闷闷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有你在,就不难过了。”
两世浮沉,她见过人心最险恶的模样,尝过孤魂飘荡的绝望,熬过爱而不得的遗憾,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所有的苦难铺垫,都是为了让她重生归来,握紧眼前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前世那个愚蠢的穿越女,肆意挥霍她的人生,践踏她的真心,辜负陆璟琛的深情,弄丢了所有偏爱与善意,终究落得一无所有、纵身坠落的结局。
而她,何其有幸,能重来一次。
能亲手扫清污名,能守护疼爱自己的家人,能稳稳抱住这个爱了十余年、默默守护她无数次的少年。
陆璟琛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傻瓜,以后你的所有风雨,我都替你挡。身世、流言、算计、非议,但凡让你皱眉的事,我都替你抹平。”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字字铿锵,落地生根。
叶岑缓缓抬头,眼底的湿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清亮的微光,像盛着漫天星光。她踮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那陆总可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许再拉黑我,不许再跟我冷战,不许再假装不在乎我。”
想起前世的遗憾,想起重生初期他的冷漠疏离,想起那些发不出去的短信、打不通的电话、被拉黑的无助,叶岑的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
陆璟琛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动作虔诚又温柔:“再也不会了。”
从前的冷漠、疏离、试探与冷战,不过是他多年求而不得、被反复辜负后的自我拉扯。他以为她从不在意他的真心,以为她的追逐全是儿戏,以为她眼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直到亲眼见证她身陷囹圄、受尽污蔑,亲眼看着她哪怕药效发作、浑身剧痛,也死死守住清白,拼尽全力求生,只为好好活着;直到看清她眼底从未变过的深情,他才彻底明白,所有的误会,都抵不过一句双向奔赴。
“之前是我不好。”陆璟琛嗓音微哑,带着难得的坦诚,“误会你,冷落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往后余生,我尽数弥补。”
叶岑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温柔,心头暖意翻涌,所有的芥蒂尽数消散。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轻轻贴住他的唇。
浅浅一吻,温柔缱绻,无关情欲,只为释怀过往,敲定余生。
一触即分,她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那我就原谅你了。”
陆璟琛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扣住她的腰,俯身加深这个温柔的吻,将所有的思念、愧疚、偏爱尽数融入其中。
窗外晚风温柔,庭院寂静无声,屋内暖灯摇曳,映得相拥的两人岁月温柔。
楼下,岑沁端着温热的牛奶,站在楼梯口静静看着二楼透出的暖光,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上前打扰,轻轻转身走回客厅,将牛奶放在茶几上。
这么多年,她看着自家小姑娘小心翼翼追逐陆璟琛的身影,看着她一腔真心被辜负,看着她默默隐忍、独自难过,如今终于等到苦尽甘来,双向奔赴。
陆璟琛这孩子,外冷内热,深情专一,隐忍克制,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她家岑岑,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楼上,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叶岑脸颊泛红,呼吸微促,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眼底星光璀璨。
“对了,慕家的事。”她忽然想起这件悬在心头的事,收敛笑意,认真开口,“你查到多少了?”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未知。她不怕身世不堪,不怕生父平庸,只怕那人是穷凶极恶之徒,只怕自己的血脉藏着不堪的过往,牵连身边的人。
陆璟琛抬手抚平她微皱的眉峰,语气沉稳安定:“已经让谭文对接蓉城慕家的资料,DNA比对结果明天就能出来。目前可以确定,你和慕家八少爷慕瑾昉的血脉相似度极高,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叶岑心头微震,指尖微微收紧:“真的是他?”
之前看到慕瑾昉视频里的眉眼,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和她有七分相似,她心底便隐隐有了猜测,如今得到证实,反倒格外平静。
“是。”陆璟琛点头,细细为她梳理脉络,“苏瑜年轻时曾在蓉城暂住,与慕家八公子有过一段短暂的纠葛,只是慕家老爷子规矩森严,绝不允许私生子、私生女流入家族,两人最终无奈分开。”
“苏瑜被逼迫离开,彼时已经怀有身孕,她误以为裴之年是最好的归宿,嫁入裴家后,发现你是私生女,惧怕身份暴露影响自己的地位,才狠心将你遗弃。”
寥寥数语,道尽了所有真相。
没有狗血的深仇大恨,只有人性的自私、虚荣与懦弱。
苏瑜一辈子争强好胜,为了名利地位不择手段,亲手抛弃亲生女儿,偏爱抱养的裴芯,不过是因为裴芯乖巧听话,能为她争光,而她,是见不得光的过往,是她人生里唯一的污点。
叶岑听完,只觉得荒唐又释然。
荒唐于自己二十余年的身世浮沉,不过是一场成年人的自私纠葛;释然于自己从未亏欠任何人,所有的苦难,皆不是她的过错。
“慕家……会认我吗?”她轻声问,没有期待,只有平静。
她如今有疼爱自己的养父母,有深爱自己的爱人,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早已不需要所谓的血脉亲情。认与不认,于她而言,皆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陆璟琛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不管他们认不认,你都是你,无人可以定义你的人生。但如果他们敢轻视你、怠慢你,我替你撑腰。”
慕家书香世家,底蕴深厚,却也规矩迂腐,等级森严。若是他们心存偏见,不愿接纳叶岑,他便护她一世安稳,远离是非;若是他们有心弥补,他便陪着她,坦然接受所有馈赠。
叶岑抬头看向他,眼底暖意流淌:“有你和爸妈在,就够了。”
血缘从不是亲情的定义,养育之恩,偏爱之情,朝夕陪伴,才是世间最珍贵的羁绊。
“早点休息。”陆璟琛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明天带你去云顶山散心,顺便……看一场好戏。”
叶岑瞬间会意,弯眸轻笑:“你是说柏大哥和甜姐?”
“嗯。”陆璟琛低笑,“别扭了十几年,也该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存,一夜好梦无扰。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笼罩着半山庭院,空气清新怡人。
叶岑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洗漱下楼,便看到庭院里两道挺拔的身影。陆璟琛穿着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身姿颀长,温润矜贵,正陪着外公泡茶闲谈,眉眼柔和,褪去了往日的冷冽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外婆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眉眼含笑:“我们岑岑醒啦,快过来吃早饭,阿琛一早就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叶岑心头一暖,快步走上前,甜甜唤道:“外公,外婆,早安。”
陆璟琛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起身迎了上来:“醒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一家人围坐用餐,氛围温馨和睦,没有纷扰,没有算计,只有最简单的安稳幸福。
饭后不多时,柏松的车子准时停在院门外。
今日的柏松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