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漫步在充满拍摄小组的街道上，五十岚雾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提问："那'御三家'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啊？为什么富士不算？"
"所谓'御三家'是指佳能、尼康、索尼，它们占据了大部分消费级和专业级市场。"不二耐心解释，"富士其实也很优秀，但产品线相对小众些。这种分类本来只是爱好者间的调侃，没想到现在被一些不太懂行的人当成了金科玉律。"
五十岚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不懂红酒的人只认拉菲？"
"差不多意思。"不二赞赏地看着她，"其实每个品牌都有擅长的领域。比如哈苏的中画幅无与伦比，徕卡的旁轴体验独一无二。盲目追求某个品牌而忽视实际需求，就像..."
"就像买跑车去越野！"五十岚雾抢答道，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不二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喻越来越精准了嘛。"
几天后五十岚雾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正在整理相机的不二抬头望去。
"看到什么这么好笑？"不二放下手中的镜头布，走到她身边坐下。
五十岚雾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这个说法——'对摄影照片最高的评价就是"那群画画的闻着味儿就来了"'。"她笑得肩膀直抖，"真的假的？你们摄影圈还有这种梗？"
不二的嘴角微微上扬，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不仅是真的，我还亲身经历过好几次。"
"真的？"五十岚雾立刻来了精神，翻身坐直，"快讲讲！"
不二作势思考了一下："有一次是在学校的个展上，一位油画教授站在我的作品前看了足足半小时，最后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哇！是要买照片吗？"
"不，"不二摇摇头，表情微妙，"他是想问能不能把我的照片作为他的学生临摹素材。
五十岚雾瞪大眼睛："这不就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吗！"
"正是如此。"不二笑着点头，"后来我专门去看了那场学生作业展，有至少五幅画是基于我的摄影作品二次创作的。"
五十岚雾想象着那个场景，忍不住又笑起来："那你什么感觉？生气还是荣幸？"
"微妙得很。"不二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飘向远处，"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构图得到了认可，另一方面又有点...被'偷猎'的不爽。"
"偷猎？"五十岚雾歪着头，这个比喻让她觉得新鲜。
不二转向她，解释道："就像猎人精心布置陷阱捕获的猎物，被路过的画家顺手牵羊了。"
五十岚雾被这个形容逗得前仰后合："所以你们摄影师把画家当艺术界的狐狸？"
"某种程度上是的。"不二故作严肃地点头，"特别是那些拿着速写本在摄影展上晃悠的家伙，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是来'采风'的。"
五十岚雾擦掉笑出的眼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反过来呢？画家会介意摄影师'偷'他们的构图吗？"
"问得好。"不二的眼睛亮起来，"这其实是个历史悠久的争端。19世纪摄影术刚发明时，画家们集体恐慌，认为摄影会取代绘画。后来两者找到了各自的定位——摄影擅长记录现实，绘画擅长表现想象。"
他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看，这是我的原创作品，而这幅，"他滑动到下一张，"是位画家朋友基于它创作的油画。你能看出区别吗？"
五十岚雾凑近屏幕仔细对比。照片是清晨的海滩，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油画则强化了光影对比，将波纹抽象成了近乎几何的图案。
"照片更真实，油画更...有感觉？"五十岚雾试探地回答。
"是这样。"不二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摄影受限于现实，而绘画可以自由发挥。所以当画家'偷'摄影作品时，他们其实是在进行再创作。"
五十岚雾突然灵光一现："那反过来，你们摄影师能不能'偷'画家的创意？"
不二露出神秘的微笑："我们管这叫'致敬'。事实上，我有个系列就是刻意模仿维米尔的光影效果拍摄的。"
"哇！心机boy！"五十岚雾夸张地指着他，"所以你也会故意拍一些容易让画家'闻着味儿'来的照片？"
被戳穿的不二丝毫不慌："这叫战略布局。有些作品我甚至会特意保留一些'绘画感'——比如这个海边系列，我故意降低了锐度，增强了笔触般的质感。"
他调出另一组照片："结果如我所料，这个系列被临摹的次数是其他作品的三倍。"
五十岚雾摇头感叹："你们艺术圈的水好深啊...所以到底摄影算不算艺术？"
"这个争论能持续到世界末日。"不二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我的观点是：当摄影超越单纯记录，传达创作者的思想和情感时，它就是艺术。"
五十岚雾调皮地眨眨眼："那我的游戏截图加个滤镜也算艺术咯？"
"如果你能说出为什么要加那个滤镜，表达了什么情感或理念，那就算是。"不二一本正经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大多数社交媒体上的滤镜自拍，恐怕离艺术还有点距离。"
"哼！"五十岚雾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那你给我拍的照片算艺术吗？"
不二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每一张都是。因为..."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拍的不只是你的样子，还有我爱你的心情。"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五十岚雾瞬间红了脸。她慌忙转移话题："所、所以那些画家后来有给你分成吗？卖画的收入。"
"现实的问题来了。"不二忍俊不禁，"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除非事先签协议，否则法律上他们完全有权这么做。"
"这不公平！"五十岚雾替男友抱不平，"他们用你的创意赚钱诶！"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专业摄影师会在网站上注明'禁止未经许可的临摹'。"不二解释道，"不过对我来说，偶尔看到自己的作品以另一种艺术形式重生，也是种有趣的体验。"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五十岚雾，突然提议："要不要看看那些'偷猎者'都对我的作品做了什么？"
五十岚雾立刻点头如捣蒜。不二起身去书房取来一本画册，里面收集了各种基于他照片创作的绘画作品。两人头靠头翻看着，不二不时讲解某幅画作了哪些改变，为何这样改可能更有表现力。
"这个同学把我的阴雨天改成了星空，还挺有想法的..."
"哇，这位直接把你的街景照片变成了卡通风格！"
"看这个，把我的静物摄影画成了超现实主义..."
五十岚雾发现，尽管不二嘴上说着"偷猎"，但谈到这些再创作时，眼中满是欣赏和愉悦。她突然明白了，或许艺术的真谛就在这种不断的交流与碰撞中。
"周助，"她合上画册，认真地问，"如果有一天我也'偷'你的照片来画画，你会生气吗？"
不二挑眉："你会画画？"
"呃...简笔画水平。"五十岚雾老实承认。
"那我更要期待了。"不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画完了必须签上'临摹自著名摄影大师不二周助作品'。"
五十岚雾大笑起来，扑上去揉乱他的头发："自恋狂！"不二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两人笑作一团。